不过的事实:"你晕马。"
庞统张了张嘴,那句"我何曾晕过马"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他确实晕马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重重地靠回椅背上,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,像是把什么未出口的话一并咽了回去。
曹叡看着他这副模样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很快又敛住了。
"先生留守洛阳,担子也不轻。朝中政务、粮草调度、后方军需,桩桩件件都要先生盯着。朕把家底都托付给先生了,这可不是什么轻省的活计。"
庞统闻言,那副不甘心的神情才慢慢缓和了几分。他哼了一声,偏过头去,却没有再争辩。
议定出征事宜之后,已是午后。曹叡让辟邪送贾诩和庞统出宫,自己则带着曹启往昭阳宫方向走去。
春日的阳光从宫墙上方倾泻下来,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。
曹启跟在曹叡身后半步远的位置,脚步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。他没有开口问什么,可曹叡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不住的兴奋。
穿过二重宫门时,曹叡放慢了脚步,偏头看了儿子一眼:"启儿,你怕不怕?"
曹启微微一怔,随即摇了摇头:"不怕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父皇在。"曹启答得很快,像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,"而且还有太傅,父皇,还有那么多将军都在。他们不会让我有事的。"
曹叡没有接话,只是伸手在他发顶揉了揉。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了昭阳宫。
院内的梧桐已经抽了新叶,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嫩绿色。
马云禄坐在廊下的矮榻上,膝上摊着一卷旧书,却显然没有在认真看。
她的目光越过书页边缘,远远便落在了那两道走近的身影上,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会来的消息。
她看着曹叡走进院子,看着曹启跟在他身后,看着父子俩脸上那副如出一辙的、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神情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,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