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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叡喉头发紧,眼眶里热浪翻涌,却死死撑着不肯落下一滴。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俯身的弧度、抬手的分寸,每一寸动作都端正得像刻在典册上的礼法,不敢有丝毫差池。
然后他转过身,几乎是逃一般地奔出了寝殿。风灌进袖口,凉意漫上脊背,像是整个夜色的重量都压在了少年单薄的肩胛上。
殿外,辟邪早已牵着踏雪乌骓候在月色下。
"殿下,你哭了?"
"胡说八道!孤怎么可能会哭!男儿流血不流泪!"
可他眼角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,一滴跟着一滴,沿着脸颊滚下去,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圆痕,一朵接一朵,像夜里悄然绽开又凋零的花。
辟邪没敢再多问一个字,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,伸出手,一下一下,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后背。
夜风里只有马的鼻息和少年压抑的抽泣声,那声音细碎而绵长,像是从胸腔最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。
接下来的三天,曹丕的身子像一盏将尽的油灯,灯芯一寸一寸地暗下去,连跳动的力气都在消散。
太医来了又去,汤药煎了又倒,满殿的熏香盖不住那股隐隐的腐朽气息——那是生命从骨子里一寸寸抽离的味道。
到了第三天,曹丕已是命如悬丝,薄薄的一口气悬在唇齿之间,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曹叡守在他身旁,寸步不离,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那张消瘦得脱了形的脸上。
他数着父亲的呼吸,每一口都浅得像落叶触地,轻得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断在某个未尽的音节里。
曹丕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日,子时刚过,他缓缓睁开眼,瞳孔里映着殿角的烛火,还有曹叡那张熬得发青的脸。
"叡儿,什么时候了?"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字字像是从干裂的河床上磨出来的,带着砂砾般的粗粝。
"亥时了。"曹叡俯下身去,声音压得很低,怕惊碎了什么。
他凑得极近,几乎能数清父亲眼睑上那些细微的纹路,每一条都像是这些年被时光刻下的暗痕。
曹丕缓缓抬起手,瘦得骨节分明,指尖微微颤抖,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不肯离枝的叶子。
曹叡急忙双手轻轻握住那只手,掌心冰凉,像握住了一块将化未化的薄冰。
"叡儿,大魏,是你的了。"
"父亲,您别说这样的话,不会的,会好的。"曹叡拼命
第292章 曹丕去世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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