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“祖父。”
曹操没回头。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公达跟了我二十三年。从兖州开始,打吕布,打袁绍,打荆州。每次出征,他都跟着。每次有难,他都扛着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曹叡,眼眶是红的。
“他又不是武将,扛什么?”
曹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他只是走过去,站在曹操身边,什么都没说。
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秋风把落叶吹到他们脚边,堆了厚厚一层。
荀攸的葬礼办得很隆重。曹操亲自写祭文,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了,让荀彧接着写。荀彧接过去,看了半天,也写不下去。
最后还是曹植写的。他文思泉涌,洋洋洒洒写了一整篇,把荀攸的一生写得波澜壮阔,催人泪下。
曹操听完,沉默了一下,说:“写得好。但公达要是在天有灵,肯定嫌你啰嗦。”
曹植被噎住了。
曹叡站在旁边,忍不住笑了。笑着笑着,又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荀攸走了。曹叡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个时代的人,正在一个一个地离开。
虽然自己改变了一些人的结局,可还是会有人离开,曹叡忍不住陷入了沉思,接下来会是谁?
庞统,没死在落凤坡;荀彧,依旧活的好好的。
可接下来呢?夏侯渊,这个貌似能救。可曹操呢?马超呢?贾诩呢?曹丕呢?
曹叡不敢想了。
那天晚上,曹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辟邪蹲在廊下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写字。
“辟邪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人死了之后,会去哪儿?”
辟邪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但活着的人,会记住他们。”
曹叡回头看了他一眼,月光下,辟邪的脸还是那副木头样,但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
“庞先生教的。”
“庞先生又喝醉了?”
“嗯。”
曹叡笑了,笑得很轻。他转过头,继续看星星。
荀攸的死像一盆冷水,浇在曹叡头上。
曹操五十九了,曹丕二十八了,他自己十岁了。时间不等人。他该想想办法怎么让他们可以活的更久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