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太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当回事。诗写得好,但诗能当饭吃吗?鹤养得漂亮,但鹤能帮他什么?”
曹叡沉默了。他知道庞统在说什么。曹植的问题,从来不是没才华,是太有才华,反而被才华困住了。
“先生,我明白了。”
庞统拍拍他的肩膀:“明白就好。行了,今日就到这吧。你回去看看,别让你四叔太难过。”
曹叡点点头,起身告辞。出了门,曹叡先去了曹植的住处。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哀嚎。
“我的鹤啊!你怎么就这么走了!我对你不好吗?天天喂你吃最好的谷子,给你住最暖和的笼子,你怎么就……”
曹叡推门进去,看见曹植正蹲在空荡荡的笼子前,一脸悲戚。
“四叔。”
曹植回过头,看见是他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“叡儿来了?”
曹叡走过去,在他身边蹲下,看着那个空笼子。
“四叔,鹤没了可以再养,您别太难过。”
曹植叹了口气,摇摇头:“你不懂。这只鹤,跟了我三四年了。每天早上,它都会叫两声,提醒我起床。
我写诗的时候,它就在旁边站着,一动不动。有时候我写累了,跟它说说话,它虽然不会回答,但我知道它在听。”
曹叡听着,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曹植这人,和老林一样,实在是太孤独了。
他有才华,有地位,有名声,但他没有朋友。(杨修可能算半个)曹丕跟他不亲,曹操对他期望太高,那些门客幕僚,又都是冲着曹家的权势来的。唯一能陪他的,就是这只鹤。
现在鹤飞走了。
“四叔,”曹叡忽然说,“您要是想找人说话,可以来找我。”
曹植愣了一下,看着他。
曹叡认真地说:“我不会写诗,但我可以听。您说什么我都听着。”
曹植看了他半天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,难得的真诚。
“好。”他伸手揉了揉曹叡的脑袋,“四叔记住了。”
从曹植那儿出来,曹叡心里闷闷的。他知道曹植的结局——被曹丕逼得七步成诗,最后郁郁而终。
但他能做什么呢?
曹丕是他爹,曹植是他四叔。手心手背都是肉,帮谁都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