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一片模糊的血色,仰头看着女人:“请问……你是谁?”
女人冷笑一声,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踹在她肩头,把她踹翻在地:“我是江海威的太太!我们连孙子都有了!”
女人临走前,丢下一句话:“要不是看在你怀孕了,你都没命活着。不过,他不会再来看你了,永远,都不会。”
那天之后,江海威真的再也没有来过。
她的名声在第二天全部坏了。
街头巷尾都在传——那个唱戏的江阮,是小三,是狐狸精,是勾引人,是为了攀附权势出卖色相的贱人。
一代名伶,就这样变成人人唾骂的垃圾。
从此以后,她没有了灵魂,像个空壳一样。
每天除了发呆,就是喃喃自语:“为什么骗我。”
她站在别墅门口,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天。
也会坐在秋千上,一荡就是一整天。
还会站在窗口,盯着海市的方向,一看就是一整天。
别墅里没有人照顾她。
偶尔有村民路过,吓得拔腿就跑,以为这栋别墅有鬼。
因为她经常会唱戏,唱的还是那出《玉堂春》。
翻来覆去,只有那一句:“那一日在院中初相见,他言道三生缘法一线牵。到如今他做高官把心变,把一个恩和爱付与了云烟。”
她唱了一遍又一遍,水袖垂在身侧,眼神空空的,像不是唱给谁听,只是要把那几个字嚼碎了,咽下去,再吐出来。
唱到“把心变”三个字,声音就哑了,变成呜咽。
直到生下了江浸,她眼中才有了一点光亮。
她一遍又一遍,把自己和江海威相遇、相爱的故事讲给江浸听。
小时候的江浸听不懂,长大后,他听懂了。他知道,那个所谓的父亲,根本不爱母亲。
可是江阮不愿意承认。
她宁可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,宁可一遍一遍地讲那些早已褪色的往事,也不愿意面对那个事实——她等的那个人,从来就没有爱过她。
直到江浸十三岁那年。
江海威的原配庆莫玲再次来到别墅。
这一次,她带来了一段录像。
录像里,江海威依然儒雅,温和,穿着手工西装。
有人问他:“江先生,听说你以前养过一个唱戏的?叫江阮。”
江海威淡淡一笑:“江阮?谁?”
轻飘飘的三个字。
十三年。
他不记得她了。
那天。
她从六楼一跃跳下来了。
砸在江浸的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