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昨晚松展了些,左肩的绷带刚换过,整条手臂搁在被外。
陆峥正低头收拾托盘,镊子、剪刀、空药瓶一一归位,听见脚步声,抬了下眼皮:“又睡了。比凌晨那阵稳,没再挣。”
温语走到床边,询问:“他大概需要多久能好?”
陆峥朝着旁边桌子上的托盘点了点下颚:“你不用太担心,问题不是很大,得亏这表替他挡了一下,子弹先吃表壳,卸了七八成的力,再进肉里就浅了,表层愈合两三周,拆线一个月左右,彻底不疼就养两个月。”
“听说这腕表是你送的?算是救了他一条命。
温语看向那只腕表,表壳凹陷了一块,玻璃面裂成蛛网,表带还沾着一点干掉的暗红。
她也在庆幸。
接着,陆峥收拾好东西,又说:“身体是问题不大,但是心里的伤比枪伤重。前面三天是关键期,尤其夜里,他刚经历过一次情绪崩盘,睡得不实,一点声响、一点光都可能把他拽回那个状态。第一天有你在,他安稳睡过来了,算过关。但明晚、后晚才是硬仗,你得陪着,最好别让他单独醒在黑里。”
温语没说话,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,视线落在江浸微颤的睫毛上。
就在这时,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是来电铃声。
她摸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海市的陌生号码。
她看了一眼,没有接,直接挂断了。
她不太喜欢接陌生电话,推销的、广告的、保险的,一天能收到好几个,没什么好理的。
电话又响了。
同一个号码。
她再次挂断。
第三次响起。
温语顿了一下,没有立刻挂。
推销电话不会这么执着响三次。
陆峥在旁边收拾东西,瞥了她一眼,随口说:“接一下吧,万一家里人有事,换了个电话打呢?”
温语犹豫了一瞬,还是划开了接听键,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嗓音明显发颤,但开口的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强硬:“喂,温语,是我。你现在马上来第一人民医院,江……江霖昨天出车祸了,现在还昏迷不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