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凛快速打开铁门,门锁发出咔哒一声。
他走出来,整个人湿了大半,眼眶通红,声音沙哑:“太太,你来了就好……快跟我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往里走,步子很快,像是多耽误一秒都不行。
温语回头喊了一声“赵姐”,然后快步跟上去。
雨越下越大,她踩着积水,心跳咚咚地砸在胸口:“萧凛,你怎么在这里?先生呢?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萧凛加快步子:“先生中了枪。”
温语捏紧了伞柄,声音发紧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肩膀中了一枪。现在躺在床上,情况危急。”
萧凛的声音在发抖,但他努力压着,“太太,你先跟我来。”
温语没有再问。
她跟着萧凛往里走,步子有些发飘,但一步也没有停。
她经过的地方,脚下踩过的位置,刚好是二十年前她站在那儿拍照的地方。
但她已经顾不上了。
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——江浸中了枪。
“老浸,你怎么样?你得撑住啊,别绷着,放松,放松……”
房间。
陆峥压低声音,一遍遍重复着,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他刚给江浸推了一针镇静剂,但效果不明显,监护仪上的心率依然在一百一上下跳动,血压还是上不来。
江浸的意识并不完全清醒,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。
他能感觉到左肩传来的钝痛,能感觉到陆峥的手在他身上忙碌。
但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的,是眼前反复浮现大片大片的红色,耳边一遍遍回响着玻璃碎裂时那声刺耳的脆响。
那些画面和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一波接一波,把他往下拽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,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,攥着碎表的那只手青筋暴起。
他必须克制这些恐惧,他必须快点回去。
因为,有个人在等他。
因为,他要信守承诺!
“老浸!老浸你听我说,你看着我,看着我!”
陆峥俯下身,试图让他聚焦,“你现在安全了,没有血了,没有玻璃了,你听到了吗?”
江浸的眼皮动了动,像是想睁开,又像是没有力气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。
陆峥凑近了去听,隐约分辨出两个字——“温……语……”
陆峥咬了咬牙,直起身,正要出门。
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风裹着雨气和潮湿灌进来。
温语站在门口,手中的雨伞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