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玄辞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。
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几十年,绝不能因为这几个时辰功亏一篑。
在这个时间段里的等待,是他此生最煎熬的时刻,恰巧,眼前有一个人能说话解闷儿,尤其是瞧着对方知道许多真相以后的痛苦,那岂非是当下最大的快乐?
因此,他决定告诉这个收尸人一些事情,一些让世上愚民都无法好好活着的真相。
他说:“你还记得前几日,尚书府满门抄斩吗?”
张辰心头一震,他万万没想到,玄辞开口说出来的,就是自己当初上山时的原因。
“记得。”
玄辞笑着说出血腥事,“尚书府的横祸之因,就在菩提楼。”
此时,血网与金光摩擦的“滋滋”声里,渐渐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诵经声,只是那调子古怪凄凉,不像超度,倒像是在啖食血肉。
玄辞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化,原本刻意维持的悲悯庄严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腐朽与贪婪。阁楼角落里,几卷堆放的佛经无风自动,书页上那些劝人向善的经文,在血光映照下,竟仿佛一个个扭曲挣扎的怨魂。
阁楼深处,那盏长明铜灯的火苗不知何时已染上猩红,灯油里浮起细碎的骨渣,随着血网的每一次收紧,便发出极轻微的“毕剥”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香,那是无数亡魂被强行炼化后残留的香气。
张辰故作骤然听到惊天秘闻,“不是说,是因为尚书府查出通敌叛国的罪证吗?”
玄辞不理会这个注定要死的少年,“这么说倒也不错,毕竟知道了贵妃的秘密,和通敌叛国也没什么区别,那可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妃子。”
当今贵妃,张辰的脑海里浮现出某个常年出现在话本小说中的绝世美人,杨雪灵。
周家上下数十条人命的惨案,血池之中的无数冤魂,竟与她有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