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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月下分人铺渔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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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在黑暗中拨弄着一面看不见的琴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韦家别院里,韦珪站在梧桐花下看他的那个眼神。她说“好”的时候,语气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一个未出阁的女子,听完了他的全盘计划之后,说的第一个字就是“好”——好像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萧瑾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,然后他强迫自己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赶了出去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今晚要做的事情太多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回衙门,在正堂的灯下重新摊开那张舆图。今晚他不打算回萧家别院了,就在衙门里守着。宇文恺已经派人把淤积段的详细水文档案送到了他的案头,光是这些档案就够他看一晚上的。张歪头每隔半个时辰会派人来报一次巡堤情况,孙瘸子那边的消息也会陆续传回来。

    这是他在都水监的第一个夜晚,也是他在这场暗战中主动出击的第一个夜晚。

    油灯的光映在他面前的河道舆图上,那些标注、箭头和圈点像是棋盘上的棋子,静静地等着下一步的落子。窗外,通济渠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,混合着远处码头上偶尔响起的狗吠和更夫的梆子声。河面上,零星亮起的渔火正一点一点地增多,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撒下了一张光织的网。

    大业七年三月初五的夜,就此沉入洛水的波光之中。而一场更大的风暴,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酝酿。

    这一夜,萧瑾没有合眼。

    都水监衙门的正堂里,油灯一直亮到四更天。他把淤积段近三年的水文档案从头到尾翻了个遍,又对照着民部每年拨下来的工程款明细,逐条比对每一笔修缮费用的去向。越看,他心里的那条线就越清晰——民部近两年拨给通济渠的修缮款,每年都比前一年少两成,可账面上列支的项目却一年比一年多。这意味着有人在虚列工程、套取款项,而被套走的那些钱,本该用在加固堤岸、疏浚河道上。换句话说,这段河道不是天灾让它垮的,是从根子上被人一点一点掏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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