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暗流涌动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她今日在含元殿经历了什么,恐怕早在消息传到东宫之前,就已经有人报到他案头了。
他既然没有主动提,那便是不想让她在这些事情上太过忧心。
元翘低下头,夹起那块糟鹅掌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然后她轻声说:“殿下,臣妾只是……有些累了。”
阮明彦看着她,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疼。他没有拆穿她显而易见的敷衍,只是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,语气温和却笃定:“累了就好好歇几日。太子府的事有静姑姑打理,院中有姜颂年,至于宫里——皇后娘娘那边,自有我来应付。”
元翘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,没有权衡,只是心疼。
她心里忽然安定了一些。
“嗯。”她点了点头,低头继续喝粥。
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了晚膳。宫人撤下碗碟,又送了新沏的茶来。
元翘喝了一盏,勉强撑着身子沐浴完,又在卧房躺下了。
阮明彦搂着她,同她说今日南郊迎夏的仪典,说皇帝在坛上行赏时点了几个年轻人的名字,许鹤扬的差事办的不错,也得了赏……
元翘听着,偶尔应几句,渐渐地,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她靠着阮明彦的肩膀,眼皮又开始发沉。
阮明彦感觉到肩上的重量越来越实,低头一看,元翘已经又闭上了眼睛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她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像两把小小的扇子。
他没有叫醒她,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
暖阁里很安静,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。
阮明彦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女子,目光深沉而复杂。
今日宫中发生的所有事,他确实都已经知道了。皇后为何要这般抬举元翘,他也大致猜到了七八分,无非是想借着元翘来掣肘未来的太子妃苏明漪。
可他绝不会让她在旁人的棋盘上。
阮明彦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元翘的眉心,将她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抚平。
“睡吧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说给她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有我在,没人能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