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腿膝盖顶上他的小腹。阎铁闷哼一声，弯下腰。姜宁的右肘在同一时刻砸在他的后颈上，碎云掌的吐劲裹着吞噬灵根特有的金色灵力，在短距离内爆发。阎铁的颈椎发出一声脆响，他整个人往前栽倒，额头撞在石板上，砸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双臂撑在石板上，肌肉绷得像要炸开。姜宁一脚踩在他后背上，脚底的力道不重，但踩的位置恰好是脊椎第七节，让他半边身子酸麻使不上力。她低下头看着他，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，声音沙哑而平静。
“告诉赵敬之。下一个，轮到他。”
阎铁的嘴张了张，想说几句狠话，但灵力被她吸走了大半，脊椎被她踩着，他连抬头看她的力气都没有。他趴在地上，脸颊贴着冰冷的石板，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在擂台上回荡。
执事弟子的令旗举起来，声音发颤：“四强战第一场，姜宁，胜。”
看台上的寂静被这一声宣告撕碎了。柳依依尖叫着跳起来，孟柯的拳头在空中猛挥了一下，周莲儿跌坐回座位上，把被捏扁的水囊捂在脸上，肩膀在发抖。赌局摊子后面的庄家嘴里的草茎掉在地上，账册从膝盖上滑落，他弯下腰去捡，手在发抖。
姜宁收回脚，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剑。短剑的剑身上溅了几滴阎铁的血，她用袖口擦干净，收剑入鞘。然后她往擂台下走。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右肋的骨裂虽然在愈合，但每一次迈步都会扯动伤处，疼得她额头上的汗珠重新渗出来。灵力反哺能加速恢复，但恢复本身也需要时间。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继续战斗，是躺下来，让身体把剩下的伤养完。
走到擂台边缘时，她抬头往看台最高处看了一眼。谢不逾还站在那里，他的位置没有变，但握剑的手松开了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从她脸上的血污，到她左肩上正在愈合的伤口，到她右肋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发出声音，但她看懂了他说的是两个字。她的名字。
她收回目光，继续往下走。走到场边时，周莲儿冲过来一把扶住她，柳依依跟在旁边，孟柯挡在她们前面把挤过来的人群推开。有人在喊她的名字，有人在鼓掌，还有人在角落里阴沉地盯着她的背影。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赵敬之的人。
赵敬之坐在看台前排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。他的表情依旧是那个标准的温和微笑，端茶的手也很稳，稳得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戏。但杯中的茶水在他指尖无声地荡开了一圈极细的涟漪，一圈，又一圈，久久没有平复。
姜宁被扶到医务司的临时帐篷里，医正剪开她右肋的衣料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肋骨的骨裂已经在愈合了，新生的骨痂像淡金色的细线一样缠绕在裂口处。左肩的棱刺伤口也在收缩，腐骨草的毒素被代谢得只剩下浅淡的青灰色印记。医正给她敷了一层加速骨骼愈合的药膏，又用绷带把肋骨固定好，嘴里念叨着“命真大”。
她躺在行军榻上，闭着眼睛，听着帐篷外人群散去时的嘈杂声响。系统面板浮在眼前，灵根修复度停在了百分之八十一。她握了握左手，五指的灵活度已经完全恢复。灵力反哺带来的治愈效果还在持续，她能感觉到断裂的肋骨在药膏和灵力反哺的双重作用下微微发痒，那是骨头在生长的感觉。
“下一个是苏棠。”她在心里说，“然后就是赵敬之。”
帐篷外面有脚步声靠近，步子很轻，踩在碎石地上几乎没有声响。她没有睁眼，但灵力感知已经告诉了她来人是谁。脚步声停在帐篷外三步远的地方，没有再靠近。停了片刻，转身走了。
姜宁弯了一下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