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中又取出一枚留音石,搁在瓷瓶旁边。留音石的表面有一道细密的裂纹,显然是被反复使用过。“赵敬之今晚和我的全部对话,都在里面。包括他让我下毒,包括他承认翠屏和方大彪是替他顶罪,包括他提到之前在你茶壶里下过迷香——那段他虽然否认了,但语气心虚得很,顾长铭一听便知。这枚留音石,足够执法堂定他的罪。”
姜宁拿起留音石,注入一丝灵力,赵敬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她从头到尾听了一遍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赵敬之大概做梦也没想到,他亲手把刀递给了苏棠,苏棠转手就把刀交给了自己最想杀的人。她将留音石收进袖中,抬起头,对上苏棠的目光。
“八强赛,你的对手是楚横江。你打算怎么打。”
“正常打,用全力。”苏棠站起来,把散灵液的瓷瓶留在了桌上,“不需要给它找个替罪羊吗?”
“不用。”姜宁把瓷瓶拿起来,也收进袖中,“物证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苏棠走到门口,又停住了脚步。她没有回头,声音从肩膀上方传回来:“赵敬之在四强战之后可能会狗急跳墙。他背后是赵家,在宗门里根基很深。就算有留音石和散灵液,也未必能一次把他扳倒。你做好准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宁说。
苏棠推门出去。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烛火猛烈地摇晃了几下。姜宁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把苏棠的话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苏棠的反水,对她来说是意外之喜,但也在情理之中。苏棠这种女人能在宗门里混到内门弟子的位置,靠的就是永远站在赢的一方。现在苏棠赌的是她会赢。
她把留音石和散灵液瓷瓶仔细收好,和之前积累的全部证据放在一起。赵敬之送她的那只锦囊她一直留着,锦囊上的熏香和方大彪身上的一模一样。她茶壶里的迷香粉末她也没有清理干净,一直留了一小撮包在油纸里。加上苏棠今晚给的留音石和散灵液——证据链已经完整了。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机会。
她重新坐回床边,拿起短剑继续擦。剑身上的寒光一圈一圈地在黑暗里闪烁,映在她眼底,像两颗被磨去了锈迹的星。窗外夜风穿过巷子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她放下短剑,吹灭蜡烛,在黑暗里躺下来,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