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咬紧牙关,声音不复温和。
姜宁没有回答。她捂着左肩的伤口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在幽蓝的晶光下泛着近乎黑色的光泽。她的脸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,可她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,那是一双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眼睛。
她背靠着魂晶岩壁,触手可及的地方全是银白色的晶簇。岩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到她的后背,让她被疼痛烧得发烫的身体稍微冷静了一瞬。她感觉到体内翻涌的黑雾已经快要压不住了,指尖的青纹亮得几乎透明。黑雾正顺着她的伤口往外溢,丝丝缕缕,像一条条细小的触须在空气中试探。
赵敬之弯腰去捡软剑。
他的手刚碰到剑柄,矿洞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那脚步声不紧不慢,像踩着某种古老的鼓点,每一步都落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一个人影从黑暗的石阶上走下来。墨蓝劲装,袖口紧束,腰间佩剑的剑穗是深红色的。魂晶的光芒照在他脸上,给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银蓝色的光。琥珀色的瞳孔在幽蓝光影里显得格外清透,像两块被月光浸透的玉石。
“赵敬之。”谢不逾的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矿洞的空气都凝了一瞬,“你的手,离剑远一点。”
赵敬之僵住了。
谢不逾没有看他,目光越过满地的血迹和打斗痕迹,落在靠在岩壁上浑身是血的姜宁身上。他的视线在她肩头的伤口上停了一瞬,然后缓缓扫过她疲惫的脸上,扫过她捂着伤口还在微微发抖的手,扫过她脚边那截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好几片新叶的松枝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但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。
“剑冢的禁制这么快就破了?”赵敬之直起身,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的从容,可他受伤的右手在微微发抖,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面即将倒塌的墙,“看来谢师弟的修为又精进了。”
谢不逾没有接他的话。他走到姜宁面前,伸手将她从岩壁上扶起来。他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肘,干燥温热,和松木香一样冷冽,却稳得像一座山。她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,血污沾在他墨蓝的袖口上,洇出一片暗色的痕迹。
“还站得住?”他问。
“站得住。”姜宁松开捂伤口的手,血已经不流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伤口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,几丝极细的黑雾缠绕在裂口处,牵引着断裂的肌理重新贴合。黑雾像是在替她缝合伤口,速度很慢,但确实在愈合。
谢不逾也看到了。他的目光在她肩上停了比刚才更久的一瞬,然后移开,没有追问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按在她伤口上。
赵敬之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。那笑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,像一面碎掉的铜锣。
“谢师弟,你看看她。她能催生灵植,她体内的黑雾会自动修复伤口。你难道没发现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?你堂堂首席弟子,什么时候也学会对一枚棋子动真情了?”
谢不逾转过身来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整个矿洞的魂晶都在他这一步之下轻微震颤。
“她是我的随行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剑锋上刮下来的冰屑,“你的命,今天我不收。下次单独遇到你,你再碰一次剑,我就废了你握剑的那只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