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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不逾站在古松下面。
山风把他的袍袖吹得猎猎作响,月白的衣料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。他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,不动的时候已经是锋芒逼人,动起来便是摧枯拉朽。
姜宁的脚步顿了一顿。
她在急诊室见过太多人。濒死的人、绝望的人、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的人。谢不逾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。他站在那里,姿态闲适,可她就是觉得那松树的阴影底下站着一头暂时收起了爪子的猛兽。
方才执法堂的弟子已经散了,山道上只剩她和远处那道月白的身影。躲是躲不掉的。
姜宁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过去。
她的步子不快不慢,裙摆擦过石阶边缘的青苔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走到距离谢不逾三步远的地方,她停下,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。
“谢师兄。”
谢不逾没有应声。
他的目光从她发顶扫到脚尖,再从脚尖扫回她的脸。这个过程很慢,慢到姜宁觉得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被一根针细细地挑开。
“你很会哭。”
他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姜宁的后背瞬间绷紧。
他在说执法堂上那两滴眼泪。
她当时算好了时机、算好了分量、算好了落泪的角度,唯独没算到这个男人会在外面等着拆穿她。
“师兄说笑了。”她垂下眼睫,声音放得很轻,“我是真的害怕。”
谢不逾从松树的阴影里走出来,往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缩成了两步。姜宁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松木香气,和卧房里闻到的一模一样,冷冽、干净、不带任何温度。
“害怕?”他微微偏头,琥珀色的瞳孔在日光下几乎透明,“害怕的人不会在那种场合把苏棠的每一个漏洞都咬得那样准。你事先并不知道管事有没有看见苏棠送酒,你是在诈她。”
姜宁的指尖在袖中蜷紧了。
他全看出来了。
她当时那句话说得极快,旁人只当她是在陈述事实,只有谢不逾听出了那是一个赌。
“你从进门到开口喊冤,中间隔了整整三息。”谢不逾继续说,声音不急不缓,像在剖析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蝴蝶,“那三息里,你在数堂上站了哪些人,在判断郑
第3章 执法堂传唤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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