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知行的死,他无论如何,都是有责任的。
哪怕溱潼关的大火和他无关,裴知行的死因,也是因为他登基,强行抢走了姜柔安的缘故。
裴知行的新婚妻子,被新帝在淮南军营中碾碎成泥。
他咽不下这份奇耻大辱。
容渊沉沉叹一口气:“朕再想想。”
顾璇勾唇,又说:“其实这半年,阿柔在陛下身边,也受了不少委屈。陛下若要接她回来,大可多派几个人,也算是给她脸面。”
她沉默了会儿,又说:“裴知行既然已经死了,那——陛下便不要计较她嫁过人的事了。接她回来,也给她个名分吧。”
深宫之中,名分是很要紧的。
阿柔为奴受苦的这些时日,人也被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容渊深深蹙眉:
名分暂时还要搁在一旁,依着姜柔安的心性,她是断断不会再裴知行才死没多久,就坦然回到他身边,跟他共享荣华的。
但,将人接回来还是可以的。
裴知行的死,他的确该给她一个交代。
而且,他们的一年之期将至,容渊还是想留住她。
他心里想着,便吩咐下去,令人准备了一副煊赫仪驾,去汤泉宫接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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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,宫门落锁前,姜柔安乘坐的暖轿入宫里来。
好几个御前侍卫护送着,直奔乾元殿。
容渊站在台阶上等她。
为了不张扬,也为了裴知行的事,他给她的暖轿,也是极其素净的雪青色,上面并无装饰,朴素到了极致。
京城落了第一场雪。
乾元殿周围白茫茫一片,并未着人打扫,容渊知道她喜欢雪。
姜柔安带着雪帽,怀里捧着手炉。
她握了握藏在袖中的匕首,眼神愈发坚毅。
白芍给她安放脚凳:“陛下在那等着,娘子请下车吧。”
姜柔安坐在原地,没有动。
白芍:“……”
她转头看向台阶上的容渊。
容渊拾阶而下,朝着她的暖轿走来,抬手掀开轿帘。
那一瞬,雪亮的匕首自暖轿中刺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