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了营帐。
崔嬷嬷死了。
容沁像是没了魂儿,主心骨也被抽走了。
她从小到大,除了崔嬷嬷偶尔出宫探亲的空挡,她从未离开过嬷嬷。
哪怕是掖庭四年,嬷嬷也陪着她。
嬷嬷陪她的时日,比母妃还要久。
以前总觉得只要嬷嬷还在,她就还有家,有人疼。
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。
薛相宜站在她的营帐外,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。
他不比贴身宫女,可以时时刻刻陪着她。
宫规礼制,便是隔在两人之间的屏障。
他知道她痛苦,却半点温暖也给不了她。
正懊恼时,容渊过来了。
薛相宜俯身跪下: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容渊淡淡道:“平身。”
常喜掀开营帐时,容渊愣了一瞬,道:“你也进来看看她吧。”
营帐里燃着檀香,桌上的膳食一下没动。
容沁蜷缩在锦被里——
贴身宫女慧心捧着一碗清粥,跪坐在脚榻上,温声劝她多吃一些:“殿下这样,嬷嬷在天上看到,也会心疼您的啊……”
“您为了崔嬷嬷,好歹吃一些。”
身后门声一响。
小宫女回头,随即放下粥碗,跪到一边:“奴婢参见陛下。”
容渊抬手让她退下,自己上前卷起帷帐。
阳光照进来,洒在容沁惨白的脸上。
像夏末的芍药,了无生机。
“阿沁,你要节哀。”
容渊叹息了声,视线随即落到她握紧的手上。
透过指缝,他看到那枚崔嬷嬷遗失在火场的领扣。
那是容沁前不久给她的,她很喜欢,几乎日日佩戴着。
火烧营帐的事其实根本瞒不过。
火起那晚,便有不少人看到崔嬷嬷去姜柔安的营房。
崔嬷嬷以为姜柔安昏迷着,可以万无一失。
火烧起来后,她不希望公主为自己求情,让他们兄妹失和,所以直接自尽了。
她从头到尾,都在为这个从小养大的女儿着想。
容沁缓缓抬起头来,哑着嗓子:“如果不是你,非要宠幸阿柔,崔嬷嬷根本不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