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没接话,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一小包粗盐放在柜台上,然后说:“后院有东西要搬,你帮把手。”说完掀开帘子往后院走,没有回头。
江彻跟了进去。
后院不大,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和几只空陶罐,地上有青砖缝里长出来的草,踩上去有点软。掌柜走到后院靠左的一间屋子门口,推开门,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:“你住这间。床铺好了,东西在桌上。”
江彻往屋里看了一眼。屋子不大,一张木板床,铺着叠好的旧棉被,旁边有一张矮桌,桌上搁着一只陶壶和一碗水。窗户朝后,窗闩已经拉开了一条缝,透进来外面最后一点暗光,能看到窗框的旧漆剥落了大半,但窗闩还能正常拉动,推开时只有轻微的阻滞感。窗外的地面上印着几道浅痕,像是最近被人踩实过——从这里翻出去就能直接通到镇外的土路,走不了一里路就能进山。后墙没有窗户,但有扇门通到隔壁的柴房,推开门就是另一条巷子。整间屋子的布局像是在屋主住进来之前就被特意整理过,墙上没有挂件,桌面上没有灰,连床铺被褥的叠法都是干净的。
掌柜站在门口没有进来,只是压低了声音说:“谢大人那边我递过话了。你住下来,别露面。吃饭我送过来,你别去前面铺子。镇上偶尔有人来查,但不会查到这里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后窗别锁,万一有事,翻出去往山上走,别走大路。”
江彻点了下头,没有多问。掌柜便转身走了,布帘子在他身后落下来,隔开了前店和后院。帘子落下时卷动了一阵风,吹过桌沿,像是刚有人从这里离开时留下的余响。
江彻在床边坐下,把破阵子解下来靠在床沿,伸手摸了一下桌面——没有灰。桌角放着一盏油灯,灯盏里的油是满的,灯芯剪过,像是今天刚换过。
他没有点灯,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,听着外面逐渐安静下来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叫。窗外的后巷有脚步声经过,不紧不慢,然后走远了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块谢问给他的铁牌,在手里握了片刻,铁片已经被体温焐得微微发热了,但边缘那些磨损的棱角依然能硌到指腹。他又把它收回了怀里,和《洞虚诀》放在一起,叠过衣服裹住,重新放回包袱底部。然后他靠在墙边,闭了一会儿眼。这一路跑了不少地方,他确实需要歇一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