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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钟国胜潜入轧钢厂广播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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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,蹲在原地,把四周扫了一遍,这里是三车间后墙和围墙之间的夹道,堆着些废铁料和旧木箱,长年没人来。

    钟国胜把木板重新盖好,拍了拍身上的土,站起来,贴着墙根往东走。

    钟国胜的步子不快不慢,走得很稳,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——私闯厂区,一旦被保卫处的人抓到,轻则批评教育,重则拘留。

    但钟国胜必须这么做,信已经寄出去了,上面的人可能来了也可能没来。

    钟国胜等不起,也不想等了,原身的残留的怨恨每时每刻都在侵袭他的意志,内心时时刻刻都在煎熬中。

    就算上面的人来了,查也需要时间,而钟国胜要做的,是让这个厂子里所有人都知道,知道抚恤金被贪了,知道烈士的儿子快被饿死了。

    高音喇叭是最好的办法,这东西传得远,车间里听得见,食堂听得见,办公楼听得见,连厂区外面的街道都听得见,一旦从广播里喊出去,就再也捂不住了。

    钟国胜从三车间后面绕出来,走上厂区的主干道,这会儿是上午十点多,车间正在干活,

    主干道上偶尔有几个工人推着料车经过,还有几个穿蓝布工装的学徒工在忙碌。

    钟国胜把外套拉平整,低着头,不快不慢地走在路边,不注意看,倒有几分学徒工的模样。

    一个推料车的老工人从钟国胜旁边经过,扫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继续推着车走了。

    钟国胜目不斜视,穿过主干道,拐上办公楼侧面那条煤渣小路。

    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灰砖楼,广播室在一楼最东头,窗户对着东墙,窗外是一排掉了叶子的老槐树。

    钟国胜贴着墙根摸过去,蹲在最后一棵槐树后面,探头往广播室的窗户里看了一眼,里面有人。

    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播音员正坐在桌前翻报纸,桌上放着麦克风、一台扩音器,还有一沓广播稿,门虚掩着。

    钟国胜缩回头,把后背贴在墙上,等着,他的呼吸很轻,眼睛盯着窗户那侧的一举一动,心跳不快,稳得很。

    这种紧张感跟前世在谈判桌上等着对手出错的那一刻差不多,急没用,等就是了。

    大概等了十分钟,女播音员站起来,把报纸放到一边,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推门出去了,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,没有锁。

    钟国胜没有立刻动,他又等了半分钟,确认脚步声已经走远,然后快步从槐树后面闪出来,推开广播室的门,侧身闪了进去。

    广播室不大,十来平米,桌子正中间放着麦克风,旁边是一台扩音器,面板上有几个旋钮和一个红色开关,墙上挂着广播排班表和一张安全生产宣传画。

    钟国胜把门关上,手指摸到门锁,咔嗒一声反锁了,然后他拖过桌旁的两把椅子,斜着别在门把手下面,又搬起墙角那张堆广播稿的小方桌,压在椅子上面,死死顶住门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钟国胜转身走到麦克风前面,坐下。

    扩音器上有个红色按钮,旁边标着“开关”。

    钟国胜深吸了一口气,伸手按了下去,扩音器嗡了一声,电流的低鸣声响起来,面板上那盏绿色的小灯亮了。

    钟国胜把麦克风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了两下,敲击声从办公楼外面的高音喇叭里传出来,在整个厂区上空回荡了两下。

    车间里,几个正围着机床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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