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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16章 冷库深处见微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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骂名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恩师死的那天,你是不是也在场?”

    周远沉默了很久。应急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,那道疤像一条扭曲的河。“我在。但我去晚了。我到的时候,你恩师已经倒在地上,许又开的人正在翻他的办公室。我冲进去,打倒了两个,被第三个从背后捅了一刀。”他指了指左肋,“这一刀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看见许又开?”

    “看见了。他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从你恩师抽屉里找到的东西。”周远的声音发紧,“他看了我一眼,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后来他派人把我拖走,关了起来。再后来,他让我替他做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替他做事,是为了活命。”

    “是为了这个。”周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包裹。他打开,里面是一支笔。很旧了,笔杆上有牙印,墨帽裂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楼明之认得这支笔。是他恩师生前用了十几年的钢笔。

    “我从许又开的保险柜里偷出来的。”周远把笔递过去,“你恩师死之前,用这支笔写了最后一行字。写在他自己的手心里。许又开把笔拿走了,但没注意他手里的字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字?”

    周远翻开自己的手心,上面用圆珠笔抄了一行字——“青霜剑谱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后面被血洇了。看不清。”周远把手心收回来,“但我知道一个地方,你恩师生前最后三个月,每周都去。他每次去都待一整个下午,从来不让人跟着。那个地方在镇江老城的四牌楼,是一间旧书店。老板姓陈,七十多岁了,耳朵不好使,记性也差。我陪许又开的人去问过两次,什么都没问出来。但你也许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楼明之把钢笔攥在手里,拇指摩挲着笔杆上那些旧牙印。恩师的习惯,每次遇到难解的案件,都会把笔帽咬在嘴里,一圈一圈地转。这支笔上全是他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四牌楼那间旧书店。”楼明之把笔收好,“你确定还在?”

    “上个月我还去看过。没拆,也没搬。陈老板还在。”周远顿了顿,“但许又开的人也在盯着。他派了一个人在书店对面开了家奶茶店,每天盯着进出的人。”

    谢依兰把缠丝索重新系回腰间。她走到冷库门口,看着外面的天色——雾已经散了大半,东边的云层后面透出淡金色的光,天要亮了。

    “天亮了。”她说,“许又开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。我们得走。”

    楼明之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冷库。潮湿的墙壁,锈蚀的铁柜,满地碎屑。二十年前,许又开在这里藏了那些照片和伪造的信。二十年后,他的秘密被自己的背叛者从铁柜里翻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,经过周远身边时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走不走?”

    周远愣了一下。“我跟你走?”

    “你在这里待了三年。该出去了。”楼明之没有回头,“但有一条——你欠我恩师的,欠我三年的,从今天起,一笔一笔还。”

    周远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,跟上楼明之的脚步。三个人走出冷库,走进清晨的薄雾里。远处江面上传来一声汽笛,拖得很长,像某个被困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上车之前,楼明之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冷库。晨光从东边漫过来,把那座混凝土建筑染成一种暗淡的金色。他忽然想起恩师生前常说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案子再冷,只要有人还记得,就不会真的冷透。”

    他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。谢依兰坐在副驾,周远缩在后座。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车子驶离江边,朝老城方向开去。四牌楼,旧书店,陈老板。恩师最后待过的地方。那间书店里藏着什么,他还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离真相又近了一步。

    后视镜里,老码头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影子。江雾重新聚拢,把冷库和那些二十年前的秘密一起吞了回去。

    谢依兰忽然开口:“许又开知道周远偷了那些东西吗?”

    “他不知道。”周远在后座说,“他只知道我偷了他的心腹位置。但他不知道我拿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还让你活着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还有用。我脑子里记着他所有见不得人的事,他杀了我,那些事就永远说不清了。他需要我活着,需要一个能证明他‘清白’的人。”

    楼明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他想起买卡特在五十九层说的话——“许又开身边有一个贴身保镖。姓楼。三十二岁。前刑侦队副队长。”买卡特查了三年没查出周远是哪边的人。现在他知道了。周远哪边都不是。周远只是活着,等一个能翻盘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三年。”楼明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周远一眼,“你赌了我三年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让我失望。”周远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。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,在白天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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