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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江的雨说下就下,半点征兆都没有。
楼明之站在古运河边的石栏前,看着对岸的灯火一盏一盏被雨幕吞没。雨水顺着他的后颈淌进衣领里,冰凉刺骨,他没有动。手里那根烟早就灭了,烟头捏在指尖,捏得变了形,烟丝从纸卷里挤出来,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。他在想事情。不是想案子——案子的事他已经想了整整两天两夜,把所有线索翻来覆去嚼了无数遍,嚼得嘴里发苦。他现在想的是谢依兰。
下午在许又开的书房里,谢依兰站在那幅《青霜剑舞图》前面,脸色白得跟宣纸一样。她说画上的女人是她师叔,她说那把剑是青霜剑,她说这些都不该出现在这里。许又开站在她身后,端着一杯茶,微笑着听她说完,表情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听晚辈讲故事。但楼明之看到了他端茶杯的手——拇指按在杯盖上,指节泛白,像是要把杯盖按碎。那个力道不对。一个在书房里喝茶的文化人,端杯子的力道应该是松的,懒的,随意的。许又开那个手劲分明是在控制什么东西。
“你是被革职的刑警。”谢依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楼明之回过头。谢依兰站在几步之外,撑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,伞面上的水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。头发湿了,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,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楼明之问。
“你不在旅馆,不在派出所,不在档案室。”谢依兰走过来,把伞举到他头顶上,“镇江城里你能去的地方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上次你说过,想不通事情的时候就到运河边站着,站到想通为止。现在是凌晨一点,你站了多久了?”
楼明之没回答。他把捏变形的烟头扔进垃圾桶里,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,叼在嘴里没点。谢依兰伸手把烟从他嘴里抽走,折成两截,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抽烟能破案的话,刑警队早改成烟厂了。”
楼明之嘴角动了一下,那个弧度太小了,算不上笑。“你睡不着?”
“能睡着就怪了。”谢依兰靠在石栏上,仰头看着雨幕。雨水打在伞面上,噼里啪啦的,把她的声音衬得很轻,“那幅画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晚上。青霜剑谱第三十七式‘雨打梨花’,画上的剑招跟我师叔教我的分毫不差。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,连剑尖的走势、手腕翻转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那幅画不是照着剑谱临摹的,是亲眼看着剑谱画的。问题是——青霜剑谱二十年前就失踪了,跟着青霜门一起消失了,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现过世。”
“所以画是二十年前画的。”
“或者画画的人,二十年前见过剑谱。”谢依兰转过头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雨夜里格外亮,像是被雨水洗过,把所有的伪装都洗掉了,只剩下最里层的警觉和不安,“楼明之,许又开的书房里不止那一幅画。我趁他接电话的时候看了一下书架,每一本书都跟武侠有关——不是普通的武侠小说,是门派史料、武学源流考、各派剑谱的影印本。那些东西不是花钱能买到的,很多是孤本,早就不在市面上流通了。他一个办杂志的,收这些东西干什么?”
楼明之沉默了几秒。他不是不想回答,是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重新排列组合。许又开——五十八岁,武侠杂志创办人,文化名流,在武侠圈里是教父级别的人物。这样的人手里有几本珍稀古籍,似乎也说得通。但说不通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他提前关了展览。”
谢依兰的瞳孔微微收缩:“什么?”
“明天是武侠文化展的最后一天,按原计划要展出到晚上九点。今天下午我们从他书房出来之后,他突然通知主办方,说身体不适,展览提前闭幕。所有展品连夜装箱运走。”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一条短信递给她看,“
第0351章 深夜来电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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