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0348章 化验室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他做刑侦队长多年,见过各种变态的罪案现场,但这间地下室里的一切仍然让他头皮发麻。不是因为血腥——这些标本的保存方式极其专业,切口、防腐、封装都显示出操作者受过严格的医学训练——而是因为那种极端的理性和极端的疯狂并存的气息。

    有人在二十年前,在这间废弃医院的地下化验室里,像制作医学标本一样,将一个人肢解、保存、编号、归档。不是一次性的暴力,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。每一刀都精准,每一个标本瓶都封存着一段冷静到令人发指的记录。

    “他们发现了。”谢依兰说。

    楼明之转过头。

    “青霜门覆灭之后,有人来过这里,打开了冰箱,看到了这些。”谢依兰指着解剖台上的两个人形轮廓,“他们趴在这里,把这些标本一个一个取出来,摊在台上看。看了一整夜。”

    楼明之重新审视那两个灰尘中的轮廓。右边那个肩膀宽的,趴在台上看的时候是什么心情?左边那个身形纤细的,又是谁?

    他忽然注意到解剖台的下方有一块松动的瓷砖。他蹲下去,用指节敲了敲瓷砖,空洞的回声说明后面有夹层。他撬开瓷砖,里面是一个扁平的锡盒,盒子没有锁,打开之后是一沓发黄的记录纸。

    纸是医院专用的化验单,抬头印着“江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化验报告单”。楼明之翻了几页,发现这是一份手写的实验记录,字迹潦草但极其工整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编号、日期、温度、试剂剂量和观察结果。

    “实验对象编号001,性别女,年龄约28岁,健康状况良好。左手食指于1984年3月15日截取,采用外科标准截肢术,手术时长7分钟,出血量约30毫升……”

    “观察对象对疼痛的反应逐渐减弱,至第14天,已无明显痛觉反应。推测长期限制活动、控制光照与饮食可有效削弱抵抗意志……”

    “第27天,对象开口说话。内容:青霜门剑谱存放于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半页纸被撕掉了。

    楼明之翻到下一页。

    “第28天,对象恢复抵抗意志,用藏匿的发夹刺伤实验者右手虎口。决定重新评估对象的风险等级。刑罚强度上调至三级,限制水分摄入,每日供给量由500毫升减至200毫升。”

    “第35天,对象出现脱水症状,语言能力下降,但核心情报仍不完整。实验陷入瓶颈。咨询顾问后决定改变策略,以对象家属的安全为切入点施加心理压力。”

    “第42天,对象屈服。据其供述,青霜剑谱并非实物,而是一套口传口诀,由门主代代相传。此情报与其他来源印证,初步判断真实可靠。对象对剑谱口诀的复述已全程录音,另行归档。”

    谢依兰捂住嘴。

    楼明之继续往下翻。记录纸上的字迹一直持续到第63天,然后戛然而止。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,写在整张纸的正中间,笔画比之前的记录都要用力,几乎戳破了纸面:

    “实验终止。对象于1984年5月9日凌晨3时42分死亡。死因:多器官功能衰竭。处理方式:分组封装,存入低温保存柜。实验结论:情报基本完整,任务完成。”

    楼明之把记录纸放回锡盒,手指按在纸面上,感觉到陈年纸张特有的干燥与酥脆。这些纸在这个地下室里躺了二十年,记录了一个女人从手指被切下到器官衰竭的全过程。她叫沈云婵,是青霜门的掌门夫人,死的时候不到三十岁。

    “这间化验室不是普通的解剖室。”楼明之站起来,环顾四周,“这是一间刑讯室。设计它的人把医学和审讯结合起来,用最高效的方式摧毁一个人的身体和意志。”

    “许又开?”谢依兰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也许是他,也许不止他一个人。”楼明之指着那行“咨询顾问后决定改变策略”,“这个顾问是谁?整个实验有编号、有记录、有归档,说明背后有一套完整的体系在运作。一个人不可能搭建这样的体系。”

    谢依兰走到墙边,伸手摸着那些白色的瓷砖。瓷砖的缝隙里有细微的划痕,像是有人用手指甲反复刮过的痕迹。在解剖台正对面的墙上,划痕尤其密集,密密麻麻地重叠在一起,隐约能看出一些模糊的笔画。

    “她在这里被关了六十三天。”谢依兰说,“每天被绑在台子上,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切下来,装进那些瓶子里。墙上这些划痕,是她用手指甲留下的。她可能在数日子,也可能在写什么——写她丈夫的名字,写青霜门的剑诀,写她到死都没能再见一面的人。”

    楼明之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想起恩师遇害前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:“楼明之,有些案子是不能查的。不是查不出来,是查出来了你也动不了。但你要是真的想动,就得做好丢命的准备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他以为恩师说的是某个有背景的凶手。现在他站在这间地下室里,看着二十七个标本瓶在冰箱里排列成沉默的阵列,才明白恩师的意思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。

    恩师说的不是“某个人”,而是一群人。

    一群人,把一件丧尽天良的事做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。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负责,每一个步骤都有人记录,每一个标本都有编号。他们不是疯子,疯子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组织性。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、理智的、可能是某个机构的人。

    谢依兰忽然蹲了下去。

    楼明之快步走过去。她蹲在解剖台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,手电筒照着角落里的一个小东西。那是一枚耳环,银质的,小巧的梅花造型,表面布满了锈迹和灰尘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师叔的。”谢依兰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“她入门那年,师父送给我们每人一对梅花耳环。我师姐的梅花是朝左的,我的朝右,师叔的是全开的。”

    她翻过耳环的背面。虽然锈蚀得厉害,但依然能

第0348章 化验室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