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理干净的划痕。其他展柜都没有这种痕迹——只有这一个。要么是展品临时更换了,要么是整个展柜临时调换了位置。”她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楼明之,“不管哪种情况,都说明这枚令牌对许又开来说与众不同。他临到展前才做最终安排。”
楼明之正欲开口,展厅门口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。不是因为灯坏了,是因为有人走进来挡住了门口的光。一个人。身后跟着四个。
许又开本人比照片上更瘦。五十八岁的人,身板挺得像一把尺,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,袖口挽了两道,露出一截青筋分明的手腕。头发全白了,但眉毛还是黑的,又浓又密,压在一双狭长的眼睛上面。他走进展厅的姿态不像一个文化名流在出席自己的展览开幕式,倒像一个将军在巡视自己的阵地。不是那种昂首阔步的将军——是那种站在战壕里、用望远镜沉默地扫视对面山头的将军,笃定、沉静、掌控一切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人: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,步子极轻,呼吸极匀,肩膀微微含着——谢依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这就是上次在走廊里跟了她三层楼的人。两个助理模样的,一男一女,各捧着一沓资料。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壮汉,寸头,国字脸,站在许又开身后半步的位置,目光一刻不停地扫着展厅里的每一个人。
许又开的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七号展柜前的两个人身上,嘴角浮起一丝笑。那笑很淡,淡到像是脸上的一道皱纹而不是一个表情。
“两位对那枚令牌很感兴趣。”他说。用的是陈述句,不是疑问句。语气很平和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楼明之没有接话。他把手插在口袋里,右手的拇指慢慢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恩师留下的青铜令牌。这块令牌他已经摩挲了整整一年,令牌边缘的棱角都被磨得圆润了。上面的铜锈在手汗的浸润下一点一点剥落,露出了底下深藏的纹路——他不确定,但此刻,在看了展柜里那枚令牌之后,他觉得自己口袋里的这块和展柜里那块,可能是同一个模子铸出来的。
“您是许老师。”谢依兰先开口了,语气客气而不卑不亢,“我是镇江大学的民俗学研究员,研究方向是没落武术门派的口述史与物质遗存。之前给您发过邮件——关于青霜门那批旧物的事。”
许又开微微点头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。“我记得。你那篇关于青霜门剑谱版本源流的论文,我看过。你的考据功底很好,但对青霜门内部师承谱系的梳理有些偏差——不过这不怪你,内部谱系只有青霜门的人才知道。外人再怎么查,也只能从外围拼凑。进来坐吧,开幕式还要等一会儿,正好聊几句。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,转身朝展厅角落的贵宾休息室走去。
四个人跟在他身后,步伐整齐得像一支经过严格训练的队列。黑西装走在最后,经过谢依兰身边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——不是那种带有敌意的审视,而是一种冷冰冰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记录。像是摄像头的红点亮了一下。
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许又开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,左手放在扶手上,右手端起助理递过来的白瓷茶杯,没有喝,只是端在手里。他的手指瘦长而有力,指节分明,不像五十八岁的人。
“冯老四死了。”楼明之没有坐。他站在落地灯的光圈边缘,半边脸隐在暗处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。
许又开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。那个停顿极短,短到谢依兰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然后他把茶杯放在杯碟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。“我知道。今天早上有
第0345章 文化展柜里的令牌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