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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行数日,两岸景色从起伏的丘陵逐渐化作坦荡的平原。秋意渐浓,夜晚的河风带了刺骨的寒意。为了节省盘缠,也为了隐蔽,宋真并未租赁单独的客舱,沈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舱角落里,适应着持续的摇晃和浑浊的空气。晕船的痛苦在第二日便减轻了许多,只是精神依旧恹恹的,像只被迫离了熟悉领地、有些打蔫的猫。
这夜,货船停泊在一个不大的漕运码头过夜。码头上灯火零星,人声稀落,与之前经过的大埠截然不同。大多数乘客都挤在船舱里早早睡下,鼾声此起彼伏。浑浊的气味和憋闷感让沈黎感到烦躁,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船舱。
甲板上空无一人,只有守夜的船工在远处的船头打着瞌睡。月华如练,洒在静静流淌的河面上,泛着细碎的银光。夜空清澈,星河低垂,比被船舱框住的视野辽阔太多。沈黎爬上货物堆的顶端,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蜷坐下来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却干净的空气,感觉胸口的窒闷消散了不少。
没过多久,另一道身影也踏上了甲板。宋真走到船舷边,望着月光下朦胧的河岸线,并未立刻发现高处的沈黎。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,背影融在月色里,显得孤直而料峭。这几日,他虽然掩饰得很好,但沈黎能感觉到,自收到那封信后,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肩头。那不是单纯的警惕或忧虑,而是一种混杂着迫切、疑虑、乃至痛苦煎熬的沉寂。
沈黎在货物堆上动了动,一块垫货的旧麻布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宋真立刻警觉地转身,手已按上腰间暗藏的短刃,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处。待看清是沈黎,他紧绷的肩线才略微放松,按着刀柄的手也放了下来。
“怎么出来了?”他问,声音在寂静的月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……闷。”沈黎简短地回答,从货物堆上轻盈地爬下来,落在他身边不远处的甲板上。她学着他的样子,也看向河面,但眼角余光却留意着他。
宋真没再说话,重新将目光投向河水。月光将他半边脸庞镀上清冷的银辉,另外半边则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神色。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并排站着,耳边只有河水轻柔的拍打声和远处极细微的虫鸣。
良久,宋真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仿佛带着河水的凉意,沉沉地渗入夜色里。
“那封信,”他说,没有看沈黎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诉说这些沉重往事的人——一个或许不能完全理解,却绝不会背叛的听众,“提到了很多事。”
沈黎转过头,安静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影。
“我之前告诉过你,我本该是太子,被人用狸猫调换。”宋真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在回忆的冰层上小心凿刻,“但我没告诉你,那具体是怎么回事。”
沈黎转过头,琥珀色的眼眸在月下清亮如洗,安静等待。
“永和二十三年,秋分。”宋真
第19章:月下深谈-->>(第1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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