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骨节开始微微泛白,指尖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。那颤抖极轻微,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他周身那片沉静的“水面”下,激起了无声却剧烈的震荡。
他的呼吸屏住了片刻,随后变得深长而压抑。深棕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纸笺,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,又像是有冰层在寸寸龟裂,露出底下灼热翻滚的岩浆。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信不长,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沈黎觉得那片光斑里的浮尘都快要落定了。
终于,宋真缓缓闭上了眼睛。他胸口起伏了一下,仿佛要将那纸上的每个字都吸入肺腑,又像是要吐出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浊气。再睁眼时,眼底翻涌的骇浪已被强行按捺下去,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暗,和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、碎裂的微光。
他移开视线,不再看那纸笺,而是将它轻轻放在了桌上。然后,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,“嚓”一声点亮。
跳动的火苗凑近纸笺边缘。
薄纸瞬间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,几缕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一股特有的、焚烧秘密的气息。
宋真静静地看着最后一点纸灰飘落,这才吹灭火折子。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又像是被那寥寥数语注入了千钧之重。阳光移了些位置,照亮了他半边脸庞,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浓重阴影。
沈黎一直安静地看着。她不懂信上写了什么,但她读得懂宋真的反应——那不是简单的坏消息或好消息,那是足以撼动他整个世界的、混合着剧痛与骇然、冰冷与灼烫的东西。她想起昨夜他讲述的,关于狸猫、冷宫、母亲的故事。
她犹豫了一下,从光斑里站起身,慢慢挪到桌边,隔着几步的距离,看着宋真。他依然沉浸在那片无声的震荡里,甚至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。
沈黎抿了抿唇,喉咙有些发干。她尝试着,用很轻、很轻的声音,问出了那个在她单纯的逻辑里,唯一可能让宋真如此失态的原因:
“李美人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向桌上那摊灰烬,又小心翼翼地、带着求证的目光看向宋真僵硬的侧脸,“你……娘?”
宋真的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。
他猛地转过头,目光如电般射向沈黎。那眼神里有未及收敛的惊涛骇浪,有被猝然触及最深伤口的锐痛,更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——她如何得知?她明明不识字!
但当他撞进沈黎那双清澈的、只有纯粹关切与困惑的琥珀色眼眸时,那凌厉的愕然渐渐化开了。是了
第17章:飞鸽传书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