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嬉闹奔跑、肆意玩笑的画面历历在目,一晃数十年,匆匆已是半生。
她顺着熟悉的回廊缓步走去,来到自己年少时居住的卧房。
推门而入,屋内陈设分毫未改,桌椅、摆件、窗纱、摆设,全都维持着她未入雍亲王府时的模样,干净整洁,日日有人打扫,从未蒙尘。
处处都是旧时光的痕迹,朝阳的光透过窗户洒落在角落摆放的画轴。
穆宁慢悠悠在府中逛了整整一圈,踏遍儿时熟悉的每一处角落,最后才踱步到书房,寻见了阿玛。
年迈的老人脊背微微佝偻,染了岁月的沧桑,却精神矍铄、气色红润,正伏案握着毛笔,认认真真书写折子。
穆宁随手从案上拿起一颗新鲜苹果,咬了一口,探着脑袋凑到桌边,随口问道:“阿玛,忙着写什么呢?”
哈达见她闯进来,神色半点意外都没有,显然早已习惯她随性的模样。
抬手握着笔杆,轻轻将她凑过来的脑袋推开,目光不离纸面,一边落笔一边回道:“告老请辞的折子。”
穆宁嚼完嘴里的果肉,缓缓咽下,点点头:“挺好的。一朝天子一朝臣,功成身退,安享晚年,是最好的归宿。”
“你倒是看得通透。”哈达搁下笔,抬眸看向她,“既然知晓这个道理,还这般随意跑出宫来?堂堂皇太后,频繁出宫,传出去终究不成体统。”
穆宁笑得自在:“阿玛放心,不碍事。弘昼早早许了我自由出宫的规矩,是他特意允我的。临走前还塞了我千两银票,这孩子孝顺。”
提及新帝,哈达眼底的闲适渐渐敛去,多了几分老成深沉的考量,语重心长道:“即便圣心仁厚,你也要守好分寸,谨言慎行。”
“咱们章佳氏如今权势过盛,勋贵根基太深,留在朝堂,反倒会让新帝心生忌惮。我主动请辞告老,是为了自保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出朝堂近况:“不止是我,怡亲王近日也在慢慢放手,逐步交接手里的实务、放权退居。
前朝老臣尽数退让,给新帝腾出路,这才是长久的安稳之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