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,只是从前战事未定、朝局需人制衡,二人摩擦多隐于暗处,不曾摆在明面上。
可大胜之后,年羹尧气焰滔天,行事再无半分收敛。
川陕、西北乃至外省文武任免,他肆意插手,绕过吏部、绕过中枢,径自一纸书信便大批量保举亲信、提拔私人,俨然一副西北半主的姿态。
偏偏胤祥身为总理事务亲王,掌礼部,总揽官员铨选与财政调度,手握中枢实权。
年羹尧越权用人,是侵夺朝廷人事法度。
而胤祥恪遵体制、严查铨选,本就是分内职责。
二者权柄天然相冲,旧怨之上又叠新恨,怨怼之心日日滋生。
除此之外,西北大军全部粮草军费皆由户部统筹调拨,同样尽数归胤祥监管核销。
年羹尧在西北肆意增兵、奢靡无度,麾下将士滥领军需、虚耗国库,账目混乱、开销无底洞一般暴涨。
胤祥严格按制度核账核销,屡屡驳回西北虚耗浮账、压制年羹尧派系贪腐铺张。
一来二去,两人私底下的对立,早已满朝皆知。
从前只是暗里拉锯,直到这次,年羹尧保举亲信官员,被胤祥依例驳回、直言资历不足、不合官制。
此事过后,年羹尧彻底压不住怨气。
某次军营公开宴席,酒酣耳热之际,他当着一众副将属下,公然口出狂言,私下诋毁胤祥,言语放肆至极,其中夹杂数句大不敬、轻慢中枢、藐视亲王权柄的狂悖之语。
这话很快经由御史耳目传入京城,当即被人实打实参了一本,条条罪状清晰罗列,无可辩驳。
胤禛心中积怨早已积压许久。
此前准噶尔战事初定,大胜来之不易,他顾念军功、顾念朝局未稳,尚且一再容忍,压下心中对年羹尧的猜忌与不满,打算徐徐制衡,暂不发难。
可年羹尧此番当众藐视亲藩、目无朝廷,是彻底踩破了胤禛的底线。
恰在此时,朝堂又添一桩蠢事。
敦亲王这个大傻子,借着朝局看似松动,贸然上奏,恳请皇帝为其生母温僖贵妃追封贵太妃尊位。
而年羹尧这个二傻子竟当众附议,力挺敦亲王所请。
二人一唱一和,在满朝文武眼前,摆明了抱团结党。
其意再明显不过,你若不倚重我们、不顺从我们的意思,我们便联手造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