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你性命,叫你一世荣华……”
顿了顿,他压低声音,口吻倒是更真挚了些,“玉娘,不论他这话是真是假,可你也没有其他选择了,不是么?你与他毕竟有血脉亲情,比那些不仁不义的外人要牢靠得多……”
屋内静了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柳韫玉才开口道,“那就劳烦你替我给侯爷传一句话了……就说我想明白了,想要见他。”
孟泊舟神色倏地一松,立刻应下,“好,好……我定替你带话。”
目光落在柳韫玉憔悴苍白的侧颜,他止不住地心疼,温声道,“玉娘,你放心,就算广信侯……你身边还有我,我会护着你的……”
柳韫玉看了他一眼,又垂下,没有露出什么动容的表情,但也没了之前的厌烦和抗拒。
片刻后,她才抽开自己的手,“那就多谢兄长了。”
“……”
孟泊舟唇畔的笑容一滞。
可想着来日方长,宋缙已经离开柳韫玉的身边,他的机会还很多,不必急于一时,又放松了下来。
……
第二日。
一辆马车在夜深人静时,避开所有人的耳目,悄悄停在了广信侯府的后宅角门外。
柳韫玉披着一件斗篷,将苍白病弱的面容大半藏于兜帽的阴影下。她借着怀珠的力道下了马车,夜风一吹,那身段单薄得仿佛能被折断。
角门处,王管事提着一盏灯,恭敬地将她引入府内,一路引到了侯府的书房。
书房内,广信侯独自坐在书案后,手里把玩的正是柳韫玉的那把长命锁,而他的指腹也摩挲着那长命锁下的玉珠。
听得脚步声,广信侯缓缓抬起眼,目光没有寻常那样锋锐,在昏暗的夜色里仿佛带了些温柔,倒像是真的慈父般。
不过说出口的话,却还透着一丝犀利。
“本侯还以为,凭你的傲骨,哪怕是死,也不会踏进广信侯府半步。”
柳韫玉抬手,缓缓摘下兜帽,“太后视我为随手可弃的死卒,宋缙视我亦是自作自受的无心之人,如今我剧毒穿肠,已是无路可走……命若是没了,要傲骨还有何用?”
她的声音很冷很轻,“我今日来见侯爷,并非想认亲,而是想要自救,想要报仇,我需要侯爷的私兵,替我劈开宫门,踏平皇城,去夺回那世间唯一的解药……”
柳韫玉抬眼看向广信侯,那目光里的疯狂、孤注一掷,竟叫她那双眉眼与广信侯出奇地相像。
“侯爷图江山,而我想要活命,更想要把那些负我、弃我、视我为草芥的人,一个一个踩在脚下……”
书房内静了片刻,广信侯忽然笑了起来,那笑声越来越洪亮,透着一丝欣喜与激赏。
冷血、果断、明哲保身……如此做派,不愧是他的种!
甚至比他那病弱的嫡子更像他!
广信侯大步走到柳韫玉面前,抬手拍了拍她的肩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和接纳,“好,这才是本侯的女儿。本侯若成事,定叫你做这世上最尊贵的长公主!走,先去见见你祖母。”
柳韫玉落后一步,跟在广信侯身后往外走。
她低垂着眼,唇角掀了掀。
她知道,像广信侯这样的人,比起什么血脉亲情,他更相信仇恨。
在广信侯眼里,亲情不足以叫她倒戈。
但仇恨可以。
……
厅堂内,广信侯府的老夫人坐在黄花梨木圈椅中,手边搁着一盏茶。
见柳韫玉跨过门槛来,她浑浊的眼睛顿时湿润了,艰难地站起身,颤颤巍巍就要走过去,“菀菀……”
“母亲,她不是菀菀,她是玉娘,是您的孙女。”
广信侯扶住她的手,耐心地解释了几句。
“玉娘,玉娘……”
老夫人慢慢地回过神,又朝柳韫玉招了招手,“快过来,让祖母瞧瞧。”
柳韫玉走过去,被老夫人牵着手坐下来。
老夫人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瞧,“像,真是太像了……儿啊,你看看,玉娘这鼻子是不是跟你很像?这眉眼更是跟菀菀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……”
广信侯的目光落在柳韫玉面上,半晌才道,“她更像她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