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都握不住……
回想起那些笑着的瞬间,她就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心中掀不起丝毫波澜。
反之,她的脑子里全都是宋缙与吕兰英跑马的身影,耳畔都是孟泊舟和太后的声音,那些酸涩的、不甘的、憎恶的情绪,伴随着蔓延全身的热意,铺天盖地将她淹没,将所有温情撕碎,冲毁……
她无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,推开宋缙,可却被桎梏着动弹不得。
“是我错了……”
柳韫玉掀起眼,不得不迎上宋缙沉怒的目光,眉眼间唯有心灰意冷的倦怠,“相爷不仅不曾轻贱我,还于我有知遇之恩、救命之恩……相爷想要我如何报答都可以,但结发为夫妻……”
带着破罐子破摔、甚至是一丝报复的意味,她启唇道,“我做不到。”
这四个字好似一把匕首,野蛮地刺入宋缙心口,残忍地凌迟着。
宋缙怒极反笑,面上的隐忍、克制瞬间变得支离破碎,裂隙里翻涌出扭曲的、狰狞的阴鸷来……
或许孟泊舟说的是对的。
从一开始就是他在强求,柳韫玉对他从无半分感情。
一见不曾倾心,所以不论他做什么,不论他强硬还是怀柔,都不能博得她的欢心,也不能叫她变回爱慕着孟泊舟时的样子。
她永远冷静,始终清醒,甚至能将他算计得团团转,让他手握权柄,却再也不能名正言顺地得到她,除非造反,除非谋逆,否则他这辈子都求不来一张盖着官印的婚书……
好算计。
好手段。
不愧是他亲自挑选的刀,刀尖对准他的时候,也是这么锋利。
可就算是会被割得鲜血淋漓,他也要抓住她。
宋缙忽地松开柳韫玉,缓缓直起身,扬手将床榻两侧的红帐扯落。
柳韫玉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只能徒劳无功地蜷起手指,颤抖着将身下的锦被揉皱。
“大晟的律法,管不了本相的床榻。”
宋缙垂眸,幽沉的眼底也泛起些许红,说不清是欲还是痛,“外人不认又如何?是太后亲封的自梳女官又如何?宋缙不敬天地、不遵懿旨,偏要你做我的妻。”
“……我、不、是。”
柳韫玉急促地喘着气,咬牙道。
蜷起的手指被一只大掌捉住,重重地按进百子千孙被里。
宋缙的面容尽数隐于昏暗,他俯身而下,在她耳边低声喃喃,如情人低语,“婠婠,我说过了,别人不愿意给的东西,我会自己抢。”
柳韫玉动了动唇。
可还未发出丝毫声音,便被宋缙的深吻堵了回去。
比寻常任何一次都要强势,蛮横,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惊的压抑与狠戾……
寂静的婚房内,一双花烛静静地燃烧着,滴下晶莹的烛泪。
窸窣的、暧\昧的声响像是被闷在了鼓里,隐隐约约,听不真切。
“啪。”
掩合曳地的红帐里,凤冠从榻沿滚落,连同着那些珠钗、步摇,撒了满地,而后是那身日夜赶工、缝制了数月的嫁衣。
一双人影被映在红纱罗帐上。
红纱被风掀动,连带着上面的人影也起伏不定。
女子唇\齿间溢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,又很快被吞没,取而代之的,是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。
一个粗.重,一个急促。
床榻上,如火的罗裙被撩起,修长如玉的手掌顺着膝盖滑下去,将一只纤细莹.润的腿剥了出来。
女子急切地想要踹开男人,可脚踝却被一把攥住。
下一刻,汹涌的钝痛袭来。
被紧扣的十指猝然收紧,深深掐进男人的手背。
宋缙本就不像外表展现的那样温和良善,斯文伪善的面具一旦剥落,掠夺和残忍的底色便暴露得淋漓尽致……
柳韫玉死死闭着眼,不愿在摇晃的视线里多看他一眼。
一直这样下去吧。
只有痛苦和憎恶……
也很好,很纯粹。
她乱七八糟地心想着。
可偏偏在这时,一个温柔至极的吻落在了她眼角。
宋缙放缓了节奏,亲了亲她的眼睛,吻去泪水。
“婠婠……”
低哑的嗓音近在耳畔,没了冷酷和质问,唯有欲望和乞求。
“叫我夫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