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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瓶上的倒影
我爸中风后的第三年,家里的药瓶开始不对劲。
不是普通的不对劲。那些摆在玄关柜上的降压药、营养剂,明明我每天睡前都数过数量,第二天醒过来总会少一粒。我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,沙发缝、冰箱底、阳台的花盆土,连他枕头套都拆下来洗过,从来没找到过掉出来的药片。我以为是自己记性变差,直到某天深夜起夜,隔着虚掩的房门,看见他坐在客厅的阴影里,背对着我,正对着药瓶说话。
他的语速很慢,含糊的吐字里反复念着我妈的名字。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出车祸走了,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我爸爱吃的五花肉。我站在走廊里,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,突然想起这三年里的怪事:他中风后视力早就退化到看不清药瓶上的小字,可从来没让我帮他认过说明书;他总对着空的沙发位置留一个茶杯,水温永远晾到不烫嘴的温度;上周我收拾旧物翻出我妈的遗像,他盯着照片看了整整一下午,最后用指尖轻轻擦了擦照片里我妈的脸颊,动作熟稔得像她还坐在那里。
第二天我特意提前下班,躲在小区的梧桐树下往家里望。三楼的阳台晾着我爸的外套,风把衣角吹起来的瞬间,我看见阳台玻璃上印着两个人的影子——一个是我爸,另一个留着长头发,围着我妈生前常系的蓝碎花围裙,正伸手帮他把被风吹乱的外套领口理平。
我浑身的血瞬间凉了。
我想起他刚出院的那个冬天,有天我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,看见他的被窝里侧空出了一大块,枕头边放着两个暖水袋,其中一个的温度早就凉透了。我那时候以为是他中风后手劲不稳,灌多了水袋,现在才反应过来,那根本不是给一个人准备的。
当晚我故意装作睡熟,凌晨两点的时候,听见他房间的门轻轻响了一声。我光着脚走到门口,透过门缝往客厅看,客厅的灯没开,只有玄关柜上的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。我爸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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