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我每天来,给他讲外面的事。讲楼下包子铺涨价了,讲小区里的猫生了三只小猫,讲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。我讲得很细,细到连便利店新出的冰淇淋口味都说给他听。有时候讲到一半,我会停下来,凑近他耳边,说:“你听到了吗?”监护仪滴滴地响,像在说:“听到了。”
最难受的是别人问我:“你爸怎么样了?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说“还睡着”?说“好一点了”?还是说“我也不知道”?最后我学会了点头,笑一下,然后赶紧低头找纸巾。纸巾用得很快,口袋里总要备一包。
有天,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。他说了很多专业名词,我大部分没听懂,只听懂了一句:“要有长期的心理准备。”我点点头,走出办公室,忽然很想抽烟。我从来不抽烟,但那一刻特别想。我走到楼梯间,靠着墙,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,剥开,塞进嘴里。糖是橘子味的,甜得发苦。
回到病房,他还是那样躺着。我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掌很干,有很多细小的裂纹,像干涸的河床。我忽然想起,小时候他带我去河边钓鱼,我嫌太阳大,他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戴在我头上。帽子太大,一直往下滑,他就用手托着,托了一下午。
“爸爸,”我很小声地说,“你托了我那么多年,现在换我托你了。”
他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。
那天之后,我开始试着不再数日子。不再数他昏迷了多少天,不再数还有多少药要吃,不再数医生说的每一个百分比。我只是每天来,坐在他身边,握着他的手,像小时候他牵着我过马路那样。
窗外的天黑了又亮,亮了又黑。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像无数个还没说完的故事。
我还在等。
等他睁开眼,等他说第一句话,等他再一次把我举过头顶。
就算还要等很久,也没关系。
只要他还在,我就在。
——
日子开始变得很具体。
不再是“他什么时候醒”,而是“今天下午要不要帮他翻个身”, “口水巾又要洗了”,“指甲长了,得剪”。这些小事堆在
001.等他醒来(求月票求打赏!)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