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觉插不上手,只能蹲在一旁帮忙把处理好的篾青、二黄整理分开。
刘安康看了眼刘志国,停下手里的活计。
递了把刮篾刀给他:“去磨一下。”
说罢拿起烟杆,装了一锅,捡了半截篾黄去灶台借火。
刘志国正哗啦哗啦地磨刀,刘安康在背后说道:“小国,我和你妈商量了,你还是要继续读书才行。”
刘志国手里顿了一下,回头。
夕阳下看不清老爹的面容,阴影里只看到烟锅里些许火星。
刘志国恍惚看到自己前世的父亲,一样的不善言语,一样的……
两个身影慢慢重合在一起,有一个相同的名字:父亲。
鼻头一酸,又低头磨刀。
老爹手在他肩头捏了捏,吐了口烟道:“六零年树皮都刮干净了,还不是活过来了。活人还能被尿憋死?你安心读书!”
刘志国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嗯,我一定好好读。”
日头已经落下去,月上枝头。
吃了顿饱饭的刘家人坐在堂屋门口。
老妈在给小丫头把尿,小丫头手里紧紧抓着布娃娃,咿咿呀呀的。
小弟拍着肚皮,一个劲地说好香。
老爹嘴里吧唧吧唧地抽着旱烟,借着月光编竹篮。
刘志国坐在门槛上,听着枝头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渐渐沉下去,说道:
“爸妈,明天一早我和老二去找鸡枞,顺便到公社赶场,晚点回来。”
老爹点点头,继续吧唧吧唧,并不说话。
老妈把小丫头交给刘志国抱着,回屋拿出个小布包,层层叠叠的。
小心地打开,取出两个五分硬币。
“带半斤盐巴、一盒火柴回来。”
“你们小心点,这个天气蛇多,先用棍子打过。”
小弟一脸不耐烦:“妈,我都十岁了,再说我们还要打绑腿。”
“你个短命儿,明天你在家带幺妹。”
小弟一脸沮丧地望向刘志国,刘志国仰头望月。
小弟顿觉生无可恋。
老爹吐了口痰,清了清嗓子道:
“军军也不算小了,让他搭把手,明天他们一起多找点。”
老妈眼一瞪:“就你话多,明天你背幺妹?”
“我背。我背。”
这时忽然大黄汪汪叫着跑到坎下。
昏黄的电筒光一阵晃动。
“滚开,连老子都认不到了?”
来人嘴里嘟囔着,一脚踢开大黄。
王德发,二嬢的老公,也是队里的文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