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。太孙若再加‘定北’,下一步,是不是就要加‘镇国’?再下一步,是不是就要给臣铸钟?这京里先前铸过‘萧不跪’。臣若有了新名,明日南门铺子里就会有新钟。那名不是臣的,是他们的。臣若接了,就是替他们背钟。臣不背。”他说完,又补一句:“那方印,可以给萧破虏。他比我更该有个不压手的东西。”然后他朝萧承稷一揖,复又坐下。殿内没人说话。崔行知的脸在暗处极不自然地抽动一下,到底没再吭声。
散朝后,谢玄和萧烬一前一后出来。谢玄走得不快,竹杖点在阶上,一下一下。他忽然道:“你今日这话,说给崔行知听,也说给外头那些看风向的人听。可有一句你没说。”萧烬问:“哪句?”谢玄道:“你没说,你自己到底想做什么。”萧烬没答。他抬头看天。天蓝得极远,像一口无底的井。他轻声说:“我想把灯点着。让灯多过钟。”
另一边,谢明烛已经走到南门。雨后的南门最是热闹,水汽和人气混在一处,石板路被踩得湿亮。陆舫已在城楼根下等她,身边跟着鲁鞋底。鲁鞋底手里揣着个破布包。谢明烛一走近,他便把布包打开。里面是三只新铸的小灯盏,泥范极粗,不像常平做的。灯身歪扭,却偏在灯底刻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圆,圈里没有口,是满的。谢明烛拿起一只,就着天光细看。那圆里有一点凸起,像没刮干净的铜渣。
“哪来的?”谢明烛问。
“北边来的。”鲁鞋底压低嗓子,“说是关外的人带进来的。一共几十只,昨夜放在南门几个土地庙口。今早被小孩捡去当玩意。我收了三个。别的还在外头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这灯底的字,不是余烬符号。圈是满的。像旧鼎上的‘九鼎围饕餮’。”谢明烛手指一紧。那满圈正是旧制里“九鼎围一”的图样。有人借着北境风声,又在暗处把旧鼎的标换了个壳子拿出来。先头的小铜钟被砸了重铸,这回它们不刻“萧不跪”,改刻一个极隐晦的满圆。若不细看,只当是工匠手滑多点了粒铜渣。可看得懂的,一眼就明白:这是在等新鼎。
“铸的人呢。”谢明烛问。
“转了好几道手。明面上是北城一个倒铜的,说收了人家一块旧鼎铁,化了铸灯。问他旧鼎铁哪来的,他说是收荒的从铁壁关下带回来的。再问收荒的是谁,只摇头。”鲁鞋底说,“我让人盯着那倒铜的了。没动他。动了就打草。”
陆舫道:“这比小钟更难。小钟是明,这是暗。明能砸,暗怎么砸?总不能把满城灯都收回来。”
“不砸灯。”谢明烛说,“把灯底那个圆,改成和我们一样。不收,不毁。改了它。让常平去看,能不能把这些灯重新过一道火。把圆破开,留一个缺口。别的都别动。等他们再铸,灯还是灯,圆还是缺。名就正不过来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父亲说得对,谁先急了,谁就输。这满圆是想让我们动手砸。我们若砸灯,就成了砸自己的东西。我们偏不砸。我们替他们把灯修好。”
陆舫听罢,长长舒了口气,道:“这主意好。不砸灯,却能把火引回我
第一百一十七章 传灯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