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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花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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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。他看着沈知薇转身要走,又停了一下,从袖袋里摸出那只空茶碗递还给她。沈知薇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指,两个人都没有立即收回去,停了一息,像两片叶子在水面上碰了一下又各自漂开了。她端着空碗转身往太医院的方向走去,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暮光里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,嘴角的弧度还在,像一朵被傍晚的光照着开着的花。她看完了转回头继续走,浅青色的官服在回廊尽头一闪,拐过弯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念唐站在回廊里站了很久。暮色从他脚前漫上来,把花圃里芍药的花影从明处融进了暗处。风还在吹着,把芍药的香气最后一次送过来,然后散尽了。他站在那里,感觉胸口那个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了一下,不重,但回音响了很久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只手指尖上还残留着被她指尖碰过时的触感,暖的、极轻的,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留下的那一圈极细的涟漪。他把手合拢了,转身沿着甬道走回值房。

    值房的窗台上薄荷还在,在暮色里立着,翠绿的叶片微微合拢了一些,像是也在准备入夜。旁边的药膏罐子被最后的夕光照得泛暖光,白布蒙口上系着的麻绳还扎着齐整的结。念唐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,伸手碰了碰那株新芽最顶上的一片叶子。叶面比之前厚实了,有一种丰沛的弹性,碰上去的时候微微回弹。他碰完了把手收回来搁在窗台上,站在暮色里,等着天彻底暗下来。

    过了两天,沈知薇请了假出城回老家收麦子了。临走那天她没有来值房告别,但托人捎了一句话过来——“药膏不够了去太医院找刘院判拿,他跟高娘学过配方的。“念唐收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值房里给薄荷浇水,听完之后点了点头,把水壶放下,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。他把那罐还剩大半的药膏拿起来看了看,罐口的白布蒙得紧紧的,麻绳系着齐整的结。他把罐子放回原处,转身继续当值去了。

    沈知薇走了之后的头几天,值房里比平时安静了一些。念唐每日清晨浇水、松土、给薄荷转盆,做的事情和之前一样,但窗台旁边少了一个蹲着的身影,少了一双翻检叶片的带着浅茧的手。他把那把槐木柄的小锄头拿起来握了握又放回去,把药膏罐子端起来闻了一下又放回去。那盆薄荷像是也知道少了一个人似的,那几天新长出来的两片叶子比之前的稍小一些,翠绿的色泽也淡了那么一线。

    第七天的时候,念唐当值结束之后没有回值房,而是出了宫城。他沿着长安街往南走,过了两坊,在沈知薇住的那条巷子口停了一下。巷口有一棵老槐树,槐花正开着,一穗一穗的白花垂在枝头,风一吹就落了满地。他没有进巷子,站在槐树底下看了一会儿那满树的白花,然后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第十天的时候,他在值房的窗台上发现了一样东西。一束干艾草,用红绳扎着,挂在窗台的边沿上,艾草的叶片干透了,泛着灰绿色,有一股清苦的药草气息。旁边压着一张纸条,纸条上是一行他认得的字迹——“端午快到了,挂艾草驱虫。薄荷也能沾光。收完麦子了,过两日回。“没有落款,但那笔迹他闭着眼都认得。他把纸条折好收进暗袋里,和那枚“长安月“玉佩并排贴着胸口放好。然后他伸手碰了碰那束干艾草,干透了的叶片在他指尖下沙沙地响,清苦的气息窜进鼻腔里。他站在窗台前面看着那束艾草,看了一会儿,嘴角动了一下,是那种极轻的、自己也没太察觉的弧度。

    那束艾草被他一直留着没有摘下来。红绳系在窗台边沿的铁钉上,风来的时候轻轻摆着,干透的叶片碰着窗台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它和那盆薄荷并排站在窗台上,一个翠绿伸展,一个灰绿干枯,一个朝着光,一个朝着风,像是两件互相认识的东西隔着一只手掌宽的距离各自待着。

    端午那天念唐不当值。他一大早就起来,给薄荷浇了水,给艾草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让它不至于干裂。然后他坐在值房里看了一上午的文书,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台上那两样东西。正午前后有人敲了敲值房的门,他站起来去开门,沈知薇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她比走的时候黑了一些,额角晒出了一层浅浅的麦色,嘴唇被日头晒得有些干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她换下了官服,穿着一件家常的青布衫子,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小臂,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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