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红神情漠然道:“这人在工作的时候偷了公司的金子,按照公司规定要处死,你来处理。”
“我?”周璟澜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:“他偷东西送公安局不就行了?为什么要处死啊?这不是明着违法吗?”
“这些聋哑人就是社会的渣滓,公司养着他们就是恩惠,就是在世父母。”陈红道:“给你十分钟,你不杀他,你就死。”
说完,陈红带着七八人走进了那冰冷的门户。
周璟澜眼睛通红,浑身都在颤抖。
我去尼玛的收养聋哑人,刚才张嘴的时候周璟澜分明看到中年舌头被割了。
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里面的人都是公司找来的吧?
为了不泄露消息,孤儿,聋哑人,不识字,这些要素结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公司心里完美的牛马。
所以那些人才神情麻木,脸上带着死气。
被人抓来,割掉舌头,扎聋耳朵,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山园区之中日复一日苟活着。
如果生了病,他们会给治么?
周璟澜看着眼前的中年,死死握着拳头,指甲已经扎到了肉里。
他心中沸腾,堵得难受。
去尼玛的不杀他我就死!
老子就算带着他死在大山之中,也绝不愿意为了苟活而杀人!
“我带你走。”周璟澜蹲在地上,双目通红,朝中年伸手。
中年咧嘴一笑摇摇头,双手比划了一个手势。
哑语,谢谢。
紧接着,中年撇下旁边的树枝,在地上飞快写着字。
我懂唇语,你替我说话,谢谢。
我出不去了,不能连累你。
……
周璟澜一言不发,看着中年潦草而又丑陋的字迹,写完一句紧接着擦掉然后继续写。
看到最后,周璟澜留下两行泪。
他看着中年说道:“我答应你。”
听到这话,中年咧嘴笑了,然后迅速躺在地上,将写字的这一片土地弄得一片狼藉。
中年指了指天上,周璟澜抬头望去。
参天巨树的顶部如伞盖,几乎遮蔽了天空,但仍然有阳光透了进来,一丝一缕,犹如天上洒金,润泽万物。
随后,中年悄无声息地将撇得锋利的树枝,狠狠插进了自己的胸口。
一瞬间,鲜血染红了土地。
周璟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。
他转脸,看到中年躺在地上,嘴角溢血,但消瘦的脸上挂着笑容。
中年看着天空,那是他家的方向。
周璟澜跪在中年身侧,堵在胸口的情绪喷薄而出,他扬天大吼,虎目含泪。接着,他脑袋重重着地,痛苦而又内疚地默然落泪。
中年用自己的命救了自己。
身后,陈红带着几人悄然出现,她看到跪在中年身侧的周璟澜,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异样。
曾几何时,自己的心也是有温度的呢,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冰冷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