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着西边飞,那边是爷爷埋的地方。铃铛响得特别欢,像在跟我说‘再见’。”
陈野把铜镜收起来,账本上的风筝线旁边,多了个小小的铃铛印记,像用银粉点的。“松开线吧,”他说,“让它飞。有些牵挂,该让风带走了。”
“嗯!”少年应着,声音里带着笑,“我这就松手,跟爷爷说,太奶奶在桃花林里等着他呢。”
通话断了。南风还在吹,院子里的被单鼓得更高了,像要跟着风筝一起飞。陈野走到院门口,看见巷口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在放风筝,风筝是只蝴蝶,线握在她爷爷手里,两人的笑声混着铃铛响,漫了满巷子。
他想起那个追风筝的老人,想起桃花林里的等待,心里有点软。原来有些没说出口的思念,会藏在风筝线的震动里,等一个起风的日子,把牵挂系在云端。
座钟“滴答”响了一声,提醒他被子该翻面了。陈野合上账本,发现纸页上的桃花风筝旁边,多了片小小的花瓣印记,粉嘟嘟的,像刚从树上落下来的。
风渐渐小了,天边的云彩像只展翅的风筝。陈野知道,有些故事就像风筝,线握得再紧,终有一天要松开,但那些飞过的痕迹,会永远留在天上,留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