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郎中作揖。郎中的影子站起来,打开药箱最底层的抽屉,里面放着三副崭新的药方,墨迹还没干。他把药方递给人影,人影接过药方,化作青烟钻进药草里。
“药箱……自己关上了。”女人的声音带着释然,“铜锁自己扣上了,里面的叮当声也停了。祠堂里飘着股新晒的药香,不冲了,挺好闻的。”
陈野把铜镜收起来,账本上的朱砂小坟淡了,露出下面“原谅”两个字,是用铅笔轻轻描的。“把药箱放回供桌吧,”他说,“别再打开了。有些债,用一辈子的愧疚还,够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女人应着,声音里带着笑,“我这就找块红布盖上,跟太爷爷说,那些人不怪他了。”
通话断了。蝉鸣还在继续,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药箱上,樟木的纹路里透出淡淡的绿。陈野拿起爷爷的旧药箱,打开锁,里面的瓷瓶安静地躺着,当归的香气混着樟木的清凉,漫了满屋子。
他想起那个磕头赎罪的郎中,想起药草里藏着的原谅,心里有点沉,又有点暖。原来有些没说出口的愧疚,会藏在樟木的年轮里,等一个被理解的瞬间,把债变成念想。
座钟“滴答”响了一声,提醒他该去给窗台上的薄荷浇水了。陈野合上账本,发现纸页上的药箱旁边,多了片小小的当归叶印记,像刚摘下来的,带着点湿。
蝉鸣渐渐歇了,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薄荷的清香。陈野知道,有些故事就像药草,初闻时呛人,慢慢品,才能尝出里面藏着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