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手把水泥台阶拍得“啪啪”直响,哭嚎声在空荡荡的夹道里显得格外刺耳:
“老阎啊!你死在里面,让我们娘俩在外头怎么活啊……于莉,你个丧门星!要不是你天天撺掇着解成去捞什么防空洞的红砖,咱们家能落到这个地步?连解旷今晚都被马华给锁进高炉底下了啊!”
于莉穿着一件洗得褪了色的蓝布大褂,手里攥着一把扫帚,正咬着牙把地上的白灰渣子往垃圾堆里扫。
听见三大妈的哭骂,她把扫帚狠狠往地上一戳,一张略显泼辣的俏脸上全是决绝的狠劲:
“三大妈!您别在这儿倚老卖老!当初阎埠贵在学校拿教案本帮杨副厂长记黑账的时候,那两捆红松木是不是您亲自抬进厨房做成面板的?阎解成昨晚放火是自作自受,阎解旷今早去东墙根偷提货单那是他自个儿贪心不足!咱们阎家在这院里算计了别人三十年,今儿个被何总工一锅端了,那是报应!您要是想死,别死在贾家门口,回头惊动了保卫科的干事,连我于莉下个月在特区食堂洗菜的差事都得被砸了!”
“于莉!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”
前院偏房里,二大妈也披头散发地冲了过来,两只手里还死死拽着刘光天那条扯碎了的武装带,两张老脸在中院的过道里撞在一起,活像两只在地窖里抢烂地瓜的母家禽:
“你还有脸在这儿说风凉话?!你家阎解旷刚才在冷切室反水,把我老伴刘海中打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!刘光天胳膊上的血现在还没止住呢!都是在大院里看着长大的后辈,你们阎家怎么能下这么黑的手?!何雨柱现在把后院许大茂家的房子都给改了库房,往后这大院里,是不是连我们这几把老骨头都没地方埋了?!”
两个老娘们在中院揪成一团,扯头发、扇耳光,把旁边阎家窗台上的几盆死仙人掌全给撞翻在地上,泥土和白灰混在一起,黏糊糊地糊了满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