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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村长躺在墙角的血泊里,身上压着一块被踹烂的门板,花白的胡子上全是血块,胸口微微起伏。
阿豆把门板推开,小心翼翼地将老村长的上半身扶起来。
“老村长!老村长!”
老村长睁开浑浊的眼睛,眼神已经涣散了大半,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。
“豆子……”
他的声音又轻又细,像冬天里最后一片树叶在枝头颤。
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走得越远越好……”
阿豆拼命摇头,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
“老村长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我阿爹阿娘他们……我妹妹呢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老村长的呼吸越来越弱,每一口气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五年前……官府就发了通告……”
“天元历二一三四年一月一日生的娃娃……全部上交……一律处决……”
“你妹妹……正好是那个时候生的……”
“你爹说……那么小的娃娃怎么可能是域外天魔……打死也不交……村里人都说……说不能交,交了就是丧良心……”
“咱们就一起瞒了下来……”
老村长的声音断了一下,喉咙里涌上一口血沫。
阿豆颤抖着去擦,却越擦越多。
“没想到……出了个叛徒……陈二狗那个狗东西……”
“跑去报了官……”
“豆子啊……”
老村长忽然抬起手,枯瘦的手指攥住阿豆的袖子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你妹妹被抓走了……”
“但你不能去……你去了就是送死……”
“你爹你娘就你这么一个……一个儿子了……”
“快走……别让官差看见你……快走!”
老村长的手臂忽然一松。
那口气终于吐完了。
眼睛还睁着,干枯的瞳孔里倒映着阿豆满脸是血的模样。
阿豆坐在那里,抱着老村长的尸体,一动不动。
他想哭。
但是哭不出来。
眼泪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根本哭不出来。
天黑了。
月光照下来,把满地的尸体照得惨白。
阿豆还在那里坐着,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,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,望向他爹倒在门口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