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皇子的核心幕僚与亲信,在这道诏书下达后也全部沉默了下来。
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“不妥”,没有人质疑“为何不依长幼之序”,没有人试图发动任何形式的朝堂抗议。
就连那几个平日最重礼法规矩的老臣,也只是看了一眼诏书上的名字,然后默不作声地在赞同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仿佛这一切早已被安排妥当。
登基大典定在三天后。
时间很紧,却准备得异常充分。
礼部、太常寺、内务府三大衙门同时运转,从龙袍量制到祭天仪轨,从百官站位到仪仗序列,一切都推进得有条不紊,快得不像临时起意,倒像是一套早就排演好的剧本,只等主角登台。
三天后的清晨,天还未亮,皇宫内外的灯笼便已全部点燃。
从皇城正门到太极殿的整条宫道上铺着崭新的红毯,两侧禁军仪仗整齐肃立,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微光。
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列队,从殿前广场一直排到宫门之外,乌压压一片,鸦雀无声。
云逸站在太极殿侧殿的更衣室里,面前立着一位手捧龙袍的老太监。
那是一件以金线绣着五爪云龙的明黄袍服,质地厚重,衣摆与袖口密缀珠玉,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老太监弯腰躬身:“陛下,时辰差不多了,奴才伺候您更衣。”
云逸没用人伺候,自己接过龙袍穿好,动作干脆利落。
龙袍比他的身量大了好几码,下摆拖在地上,但被他轻轻一提,倒也看不出多少违和。
他对着铜镜最后看了一眼——镜中那个六岁的孩子穿着不太合身的龙袍,头戴稍显宽大的冕冠,面目稚嫩,可那双眼睛异常平静。
云逸推开侧殿的门,走了出去。
太极殿前的广场上,数百朝臣站成齐整的队列。
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一从侧殿步出,所有的目光立时聚拢过来。
那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审视,有期待,也有暗藏的不确定。
然而当那个小小的身影沿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上殿前平台时,种种复杂的视线渐渐凝成了某种说不清的、近乎凝滞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