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又想往其他方向走？”
“也可以。”
顾国栋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你这种情况，我们最不希望做的事情，就是拿普通培养路径把你框死。”
旁边水木来的另一位老师也开口。
“我们看过你高中后期的学习情况。”
“你接触数学分析、理论力学、电磁学这些内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。”
“所以本科前两年的一些基础课程，完全可以按照你的实际进度重新安排。”
这次陈知远没有马上回答，水木给出的东西，确实足够有诚意。
……
聊了差不多四十分钟，最后顾国栋把资料合上。
“知远。”
称呼也从刚才的陈同学变得随意了一点。
“我知道你后面还要见其他学校，我们不要求你今天给答复，但有句话我还是得说。”
陈知远看着他，“您说。”
“水木是真的想要你。”
顾国栋笑了笑。
“不是因为你有七块奥运金牌。”
“也不是因为你现在名气大。”
“甚至不只是因为这次750。”
“是因为从我们第一次注意到你，到现在，我们发现你的上限一直在往上走。”
“第一次见的时候，我以为你最大的天赋在跑道。”
“后来发现不是，再后来……”
他摊了下手。
“我现在也不知道你的上限到底在哪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顾国栋最后道：“所以水木愿意陪你一起找。”
陈知远沉默几秒，点头。
“谢谢顾老师。”
……
十点五十，水木的人先离开会议室。
顾国栋临走前又回头说了一句，“别急着答应别人。”
陈知远笑了，“您昨天不是已经让林薇转达过了吗？”
顾国栋一点不尴尬，“重要的话可以多说一遍。”
“……”
等人走远。
曹明远站在旁边看了半天，终于忍不住开口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没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曹明远看他，“这可是水木。”
陈知远笑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这么淡定？”
“顾老师刚才不也说了吗，不急。”
曹明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，以前带学生填志愿。
哪怕年级最顶尖那批，提到水木燕大，谁不是反复算分、看位次、问专业。
到了陈知远这里。
人家招生组亲自坐面前，把培养方案一点点讲给他听。
他还在挑。
……
十一点十分。
燕大的人准时到了。
两拨招生组甚至在行政楼下碰了个正着。
顾国栋看见对面的人，脸上表情一点都不意外。
“来得挺准。”
燕大招生组负责人笑了。
“你们不也挺早？”
“谈完了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顾国栋看他一眼。
“想知道自己进去问。”
说完就走。
对方笑着摇了摇头。
……
燕大的风格和水木确实不太一样。
坐下来以后，对方甚至没有先拿培养方案。
第一句话就是：“我们想先问问，你现在已经确定以后做哪个方向了吗？”
陈知远摇头，“没有。”
“那很好。”
这个回答反倒让陈知远有些意外。
燕大的教授笑了一下。
“十八岁就把未来几十年的研究方向全部定死，本来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以你的学习能力，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有人告诉你必须学什么。”
“而是先让你接触足够多的东西，然后自己选。”
陈知远靠在椅背上，“所以你们也不准备劝我现在选专业？”
“当然会劝。”对方也笑，“招生嘛，总得尽点职责。”
会议室里气氛一下轻松不少。
“但我们更希望你先把基础打得更深。”
“数学，物理，再往上接触你感兴趣的方向。”
“如果两年以后你发现自己想做的东西和今天想的不一样。”
“直接换，没什么大不了。”
这句话陈知远倒挺喜欢。
……
后面的条件同样不差。
课程自由，跨学科，提前进入科研团队，顶尖教授指导。
针对他目前特殊的社会活动，也可以在教学安排上进行协调。
甚至燕大这边说得更直接。
“你拍戏也好，参加商业活动也好，我们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就觉得你不像学生。”
“前提只有一个，别影响你真正想做的事情。”
陈知远听完，笑了一下，“这个条件听着挺宽松。”
教授也笑。
“对普通学生不会这么说，你又不是普通学生。”
……
中午十二点多，燕大招生组离开。
陈知远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喝口水。
曹明远一直在旁边，等门关上以后，他看了陈知远好几秒。
“我现在算看明白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以前学生填志愿，是拿着成绩问学校要不要。”
曹明远指了指刚刚关上的会议室门。
“到你这里，是学校排着队来问你要不要。”
陈知远喝了口水，“还行。”
曹明远差点被他两个字噎住，“还行？”
“那不然呢？”
“……”
曹明远摆了摆手，“算了，跟你聊这些没意思。”
……
下午的安排同样很满，总台那边先做了采访前期沟通。
主要确定后面正式采访的内容和时间。
几个问题也没有只围着750。
巴黎奥运会，高考，赛车，大学选择，以及十八岁以后准备做什么，这些都在范围里。
陈知远配合着聊了一会儿，之后又见了沪海来的招生组。
对方开出的培养条件同样很好。
甚至还有学校直接表示，只要他愿意来，专业完全由他自己挑。
一天结束，林薇整理出来的招生材料已经装了厚厚一叠。
陈知远回到锦云府的时候，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资料全部放到桌上。
没急着看，水木很好，燕大也很好。
沪海那边几所学校，同样没有哪一个差。
如果只是为了选一张最响亮的大学名片。
这件事其实一点都不难。
可陈知远现在考虑的，已经不是这个。
他拿起手机，行程表上，明天下午那一栏还安静地放在那里。
【华夏科学技术大学】
中科大。
和前面这些学校相比，他们甚至算来得晚的。
当初他刚破百米亚洲纪录的时候。
水木来了，燕大来了，其他几所顶尖高校也有人到了蓉城。
中科大没有。
一个跑得特别快的高中生。
和庐州那所以基础科学、科研闻名的学校，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直接的关系。
可后来，随着他的文化成绩越来越高，接触的知识越来越深。
中科大也开始一次又一次从七中了解陈知远的情况。
只是一直没像其他学校那样追着谈特招。
直到现在，高考结束，他们终于来了。
而他们第一句让陈知远记住的话。
就是你以后是不是想做科研？
陈知远想着，忽然对明天下午多了几分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