熠熠生辉,烙印在古铜壁上,进发出璀璨夺目的华光,仙韵弥漫,仿佛万法之源。
不知是何人所留。
「仙,青铜仙殿真的能成仙吗?」叶凡喃喃道。
他们之前在一座青铜广场上见过另一行刻字:敢问上天是否有仙。
此刻再面对这个血淋淋的「仙」字。
两种叩问隔了万古,却在大殿中隐隐共鸣。
大殿内混沌涌动,阴阳二气沿着铜壁流淌,那个灿烂的「仙」字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。
前方的景象渐渐迷蒙,如梦似幻。
一股莫名的道韵在殿中回荡,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个人的元神。
不知不觉间,所有人的神情都恍惚了。
他们看见了天地枯萎又复苏,草木凋零又繁盛。
大道万物在眼前衍生、生灭、轮回,永不止息。
种种意象交相呈现,层层叠叠,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。
有人不自觉迈出半步,想伸手去抓那片光影里的成仙奥妙。
就在众人即将彻底沉入幻境的瞬间,天地间骤然炸开一轮璀璨如烈阳的光芒。
大日照耀,迷雾尽散。
所有人都猛地清醒过来,後背已沁出冷汗。
「方才险些化道了!」
黑皇怪叫一声,忙低头叼住脖子上的铃铛。
几人後怕不已。
若一味沉浸其中,怕是要落得和殿中那些白骨一般下场。
「师父,」
叶凡转头,话到嘴边又顿住了。
唐生盘坐在大殿中央,头顶那枚定海神珠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道韵交织,化作一盏明灯高悬於虚空。
方才就是这道光将他们从化道边缘拉了回来。
神珠内部大道伦音响彻,妙法纷呈,无尽法门如画卷般浮现。
四面铜壁上不断飞起细密的光点,凝结成一片片光雨,又汇聚成一条条光河,源源不断地朝宝珠中流淌而去。
「别打扰他。」
黑皇拦住众人,铜铃大的眼睛盯着那枚宝珠,声音难得认真。
「这是昔日烙印在此地的大道玄妙,此刻被那宝珠映照而出。」
所有人静立在原地,望着唐生头顶那颗越来越璀璨的宝珠。
珠中混沌流转,阴阳交织,天花乱坠,地涌金莲,瑞彩千万道,神虹亿万条。
仿佛有各样大道在其中流转不休,又像有天地正在内部开辟生成。
「师父的定海神珠中————难道藏着一方世界?」叶凡喃喃道。
「这珠子太玄妙了,仿佛有大帝讲经,悟道修行的好机会!」
几人盘坐在一旁,借着宝珠映照出的道韵余晖,对修行的理解也在不知不觉中层层深入。
那个仙字依旧难以参悟。
但透过师父的宝珠,他们各自都有了不同的触动。
唐生盘坐珠下,宝相庄重,身形缓缓悬浮至大殿中央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确实悟到了些东西。
定海神珠在此地受到了难以言喻的触动。
青铜仙殿中沉淀了万古的大道碎片如百川归海般没入珠中,内部天地大道的雏形正在飞速衍化。
更重要的,是他在恍惚间看见了一幕昔年旧景。
大殿中,一个白衣女子盘坐。
衣袂飘渺,风华绝代,翩然若仙。
她面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,似哭非哭,似笑非笑。
她轻轻摩挲着指间一枚青铜指环,静静仰望着前方铜壁。
那里还不是血淋淋的仙字,而是一道众妙之门。
那道身影盘坐殿中,衣袂无风自动,也在修行悟道。
只不过她肌体晶莹剔透,内部闪耀着灿烂的本源神光。
体表混沌翻涌,阴阳二气与五行道则交织流转,整具身躯仿佛化作一尊混沌洪炉。
不断炼化着体内那团璀璨的本源。
唐生体内的《吞天魔功》自行运转起来。
下一刹那,他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拨动,他的心神与那道万古前的身影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。
视角在恍惚间切换,他好似代入其中,成了那个正在熔炼本源的狠人大帝。
唐生心头震动,这是多麽大的机缘。
他与铸就混沌体的狠人大帝意念合一了!
上万缕本源在体内凝练归一,演化出混沌。
举手投足间万道交织,连天地都在脚下匍匐。
随着《吞天魔功》不断运转,那团看似浑然一体的本源神光中渐渐显出了裂纹。
它不是完整的一块,而是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万千碎片。
像一件冰裂纹瓷器,密密麻麻的裂痕贯穿内外。
虽然还是整体,却随时可能崩溃。
一道道极细微的杂质流光在其中游走,任凭混沌洪炉如何炼化都无法彻底融合。
唐生心神一凛。
他看清了,那些微光不是本源,而是无数破碎的真灵残片。
遮天世界大道不全,没有完整的轮回,修士死後真灵溃散,大部分便沉淀在肉身之中o
而《吞天魔功》吞噬万物本源时,连这些溃散的真灵碎片也一并吞了进去。
保持真灵纯粹在洪荒是修行的根基,而狠人却吞了如此之多。
唐生也不知该如何评说,不是什麽东西都能吃的。
容易消化不良。
狠人显然也早已察觉到了这一点。
那些杂乱的残灵让她始终无法真正归一。
修为每进一分,残灵便跟着强上一分,已与她近平融为一体,难以剥离。
她此刻便在进行一场破釜沉舟的蜕变。
意图将这些残灵尽数斩出体外,彻底摆脱它们的影响。
如河流般的光雨被她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斩出,落在空旷的铜殿中,溅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。
斩出的越来越多,可残灵却似乎无穷无尽,永远也驱不乾净。
有些细小的光点顺着天地精气的流动重新飞回来,又黏附在那团本源神光的表面。
狠人早有所料,她想做的并非剥离,而是超脱。
就在此时,吞天魔功骤然一转。
混沌洪炉的运转轨迹发生了变化,一种全新的经文从炉中孕育而生。
那团本源神光猛地向内塌陷,外围那些杂质残灵被一层层剥离开来,只余下最纯粹的核心。
「斩!」一声低喝炸开。
惊天杀机,尽数对准了自己的肉身和原神。
定海神珠剧烈震颤,唐生猛地从共鸣中惊醒。
他方才险些跟着那道身影一起斩了自己,後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好在与意念合一时中断得及时,只余下恍惚间最後的画面了。
那具戴着似哭非哭面具的绝世帝躯轰然炸开。
帝血精华和剥落的本源溅上铜壁,将那扇众妙之门严严实实地封印起来,化作一个血淋淋的仙字。
破碎的帝躯之上,一道全新的神胎蜕变而出。
神胎纯粹澄净,像一张尚未落笔的白纸。
内部虽然还有些杂质,但是相较之前纯粹了太多。
可正因斩却了太多本源,那神胎显得有些茫然。
落地时化作了一个三四岁小女孩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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