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的师父。
我接着往后翻。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,在那个诡异的符号后头。纸捻装订线被我拆开之后还没重新绑上,最后一页能完全展平。我把纸翻过来,看背面。
有些铅笔字,正面擦掉了,可写字的人手劲儿大,背面就会留下压痕。我对着台灯光,侧着看了一会儿——嘿,背面的压痕比正面清楚多了。
上面写着:“李砚之,师从……”后面三个字笔画黏在一起,死活认不出。再往后是一段话:“……封坛于柳树沟庙后,以命镇之,非其物也。”
“非其物也。”
我盯着这四个字,后脖颈子直冒凉气。三叔公用词极其讲究,他没说那是鬼,没说那是邪,也没说那是煞。他用了个“物”字。
不是它的东西。李砚之从外头带回柳树沟的那个玩意儿,在三叔公的笔记里,就被死死地钉在了“物”这个字上。
鬼有来处,邪有缘由,煞有克星。可“物”没有。“物”就是“物”,它就那么冷冰冰地待在那儿。你没法跟它讲道理,没法跟它商量,它只是在那儿等着,等你犯错。
我合上笔记本,没放回抽屉。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,坐在柜台后头抽。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卷帘门上,风一吹,影子晃晃悠悠的,活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铁皮一点点往上爬。
烟抽到一半,我拿起手机,给张胖子拨了过去。
响了好几声才接。张胖子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吵醒什么:“喂?九日?”
“你姥姥睡了没?”我问。
“还没呢。刚喝完粥,靠在炕上醒着。怎么了?”
“你把电话给她,我跟她说两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、开门声。过了一会儿,陈奶奶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。比白天听着更虚了,像是肺里漏风,一口气攒不了多久:“九日……你还没歇?”
“没歇。”我说,“奶奶,我想问您一个事儿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李砚之的师父,叫什么名字?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很长的沉默。我只能听到陈奶奶的呼吸声,又浅又短,像是每吸一口气都要攒半天力气。
过了好久,她才开口,声音更低了:“姓李。大号,叫李奉天。”
“李奉天。”我在嘴里把这名字嚼了一遍。
“他是李砚之的亲叔叔,”陈奶奶说,“也是把他领进门的人。李砚之能走这条倒斗的绝路,全是他叔叔一手带出来的。”
“那他跟这个坛子……有什么关系?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比上一次更长。“他先封的坛,”陈奶奶说,“没封住。丢了半条命,剩下的半条也没撑多久。”
“他封的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奶奶的声音又低了一度,“他自己也说不清。他说他是从外地带回来的。带回来的时候,他以为他镇得住。”
“他在哪儿封的?”
“也是柳树沟。庙不是李砚之修的,是他叔叔修的。庙塌了,他叔叔把坛子迁到了庙后头。李砚之接手的时候,那个坛子已经被打开过一次了。”
第10章 第一个也姓李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