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将手中战刀猛然挥向南方。
刀锋所指,正是居庸关与北京城的方向。
“全军听令——开拔!”
“开拔——!”
传令兵纵马飞驰,红旗沿军阵一路狂舞。
轰!轰!轰!
三声礼炮震响天地。
最前方的守夜营大旗轰然前倾。
三万黑甲步卒迈开整齐步伐,沉重的铁靴踏碎黄沙,甲叶相撞,发出低沉而整齐的金属声。
宛如一道移动的黑色城墙,滚滚向前。
紧接着,一万重甲步兵踏着大地而行。
塔盾连成一片,斩马刀寒光森森,所过之处,尘沙皆被碾入地底。
火器营随后推进。
一门门铸铁重炮在骡马与炮兵的合力牵引下缓缓前行,木轮碾过官道,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。
炮口始终朝向南方,沉默之中,带着足以摧毁城墙的威势。
两万骑兵分列左右,战马踏碎路旁野草,弓弦与刀鞘相互碰撞,烟尘滚滚升腾而起。
最后,三万辎重部队推着满载粮草、火药与军械的车辆,浩浩荡荡涌出宣府南门。
长龙出山,铁流南下。
十万大军绵延数十里,刀枪如林,旌旗蔽日。
大地在万千铁靴与战马的践踏下剧烈颤抖,沉闷的轰鸣声如同雷霆,一阵接着一阵,传向远方。
秦烈骑着大黑马,立于一处高坡之上。
猩红大氅被长风卷起,猎猎作响。
沈文度与陈勋骑马护在左右,望着那支正在南下的钢铁雄师。
“大帅,”沈文度轻摇折扇,笑意之中带着几分冷意,“出了宣府,前方就是居庸关。那守将乃朝廷旧部,不知能挡我军几日?”
陈勋冷笑道:
“挡?听风网三日前便已送信过去。那守将若识时务,此刻应当已经打开关门,跪在路旁迎接大帅。若执迷不悟,只怕连半日都撑不过去。”
秦烈没有说话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宣府城。
城头之上,华夏大旗仍在烈日下猎猎飞扬。
城中百姓立于墙头,目送大军远去,欢呼声隔着风沙传来,隐隐如潮。
秦烈收回目光,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如冰。
他一拍马缰。
大黑马长嘶一声,四蹄扬起黄沙,驮着秦烈跃下高坡,冲入南伐大军的前锋之中。
“传令前锋张铁锤!”
秦烈的声音在风中传开。
“大军加速前行!”
“三日之内,推到居庸关城下!”
“遵命!”
军令传出,前锋大旗骤然加速。
黑甲如潮,战马如雷。
十万南伐大军带着碾碎一切的滔天声势,沿官道直扑居庸关。
而北京城中,那座看似巍峨不倒的朝廷,也终于听见了来自北方的铁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