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乘之。
四个字,说得平淡,却重如泰山。
他猛地一掌拍在乌骓马的屁股。那匹神驹通人性,此时竟也泪流满面,长嘶一声,踉跄着踏上了摇晃的船板,一步三回头,眼中尽是不舍与悲戚。
亭长含泪接过缰绳,死死按住躁动的乌骓,将船撑向江心。
直到那船成了一个黑点,项羽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他解下了腰间的画戟,随手扔在地上。那柄染透千万人鲜血的兵器,落入尘埃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马已赠,戟已弃。”
项羽抬起手,从怀中抽出那柄曾刺死虞姬的短剑——那是他身上,唯一一件不属于战场的物件。
他环视四周如林的黑压压的汉军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。
“如今,只剩步战了。”
话音未落,项羽动了。
没有骑马,没有持戟,仅凭一柄短剑,一人,冲向了数千人的军阵。
“汉狗!来——战——!”
这一声咆哮,不再是霸王的宣言,而是一个男人,为自己、为虞姬、为八千子弟,谱写的最后一支葬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