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,我何面目见之?”项羽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却依旧倔强,“纵彼不言,籍独不愧于心乎?”
亭长愣住了。他活了一辈子,从未见过这样的败军之将。没有歇斯底里的狂怒,没有摇尾乞怜的卑微,只有一种英雄末路、却又不肯苟且的惨烈尊严。
“大王……”亭长眼眶红了,还想再劝。
“不必多言。”
项羽却不再看他,而是转过身,面向北方那片血染的土地,负手而立,只留给亭长一个萧索而决绝的背影。
“汉军将至。汝速去,勿复留此。”
亭长看着那背影,长叹一声,终是流着泪,将船篙撑入水中,把船撑离岸边数尺,静静停泊在江心,等待这末路霸王的最后一个决定。
项羽站在岸边,任由冰冷的江风吹打。他没有上船,只是看着那条船,仿佛在看自己最后的一线生机,正一点点漂远。
乌骓马在他身边不安地踏着蹄子,时不时回头,用头颅蹭着主人染血的手臂,发出低低的悲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