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只放出四层初期的火气,薄薄一层,贴着腕骨往里钻,不重,却正好压在旧伤筋上。
院里的杂役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以前张猛在废器房抬脚,别人就得让路。
今日他跪得比谁都快。
陈青山低头看着他:“东西可以乱拿?”
张猛疼得额头冒汗,嘴硬不起来。
铁三爷终于放下茶碗:“陈师弟,有话好说。”
“我一直在好好说。”
陈青山松开手,张猛捂着腕子退到一边,眼里恨意还在,脚却不敢再往前。
陈青山把月俸册推到铁三爷面前。
“旧木牌那一笔,改成管事处置。小石头过去一年缺的月俸,今日先补二十一颗,剩下二十颗立欠条,一个月内补齐。往后按册发,少一颗,我拿册子去火脉洞请鲁长老看。”
铁三爷脸上的横肉抽了抽,眼珠在册子、令牌和张猛那只发抖的手腕上转了一圈。
他没再笑。
他摸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二十一颗辟谷丹,又让人取了纸笔。写欠条时,笔尖在“二十颗”三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陈青山看着他写完,按上手印,才把欠条折好递给小石头。
小石头没敢接。
“拿着。”陈青山道。
小石头手指沾着灰,接过去时眼眶一下红了。他赶紧低头,把欠条塞进怀里,像怕谁抢。
铁三爷把旧物册那行新墨刮掉,重新写成“旧牌一枚,管事处置”。写完,他抬头笑了笑。
“陈师弟如今出息了。”
陈青山拿起那把裂边旧筛。
“还早。”
他没再多留。
院里还有十几个杂役低着头搬箱。小石头攥着欠条站在门边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陈青山把裂边旧筛扛回肩上,从铁三爷面前走过去,没有再看张猛。
走到院门口时,小石头追上来,手里攥着两颗辟谷丹。
“山哥,这个你拿着。”
陈青山看着那两颗丹,笑骂道:“你拿辟谷丹还我?”
小石头脸一红:“我、我现在有了。”
“有了也省着吃。”陈青山把他的手推回去,“下次再看见怪纹,先记在脑子里,别上手。”
小石头用力点头。
陈青山刚出废器房,脚步就停住了。
门外石阶下,站着一个青灰袍童子。童子腰间挂着器峰内堂的小牌,身后还有两名弟子,衣袖上都绣着火纹。
童子拱了拱手。
“陈师兄,周长老请你去一趟。”
陈青山看了一眼他腰牌。
童子又补了一句。
“带上你的灵纹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