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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 江瑾:科举考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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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软了一下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

    “五郎乖,大哥出去一趟,回来给你带糖葫芦。”

    江琰不松手,小嘴一瘪,像是要哭。

    江瑾无奈,抱着他哄了好一会儿,直到阿元拿了一块米糕过来,江琰的注意力才被勾走,伸手去够。

    江瑾趁机把他交给乳母,快步出了二门,身后传来小江琰含糊的喊声,他没有回头,脚步却比方才轻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诗会设在城东一座临河的酒楼里,楼上灯火通明,已经坐了二十来个年轻人,都是今年的新科举子。

    他们见江瑾进来,纷纷起身拱手。

    江瑾一一回礼,在靠窗的位置落了座,明显不想惹人注意。

    可十四岁的开封府解元,当朝太师之孙,怎么可能不惹人注意,不时便有目光扫过。

    对此,江瑾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若是有人凑上来说话,不论对方是何身份,江瑾都会温声应答,闲谈几句,毫无轻视傲慢之色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时一个姓郑的举子站起身,面红耳赤地走到窗前,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城方向高声吟道:

    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!”

    他声音极大,引得满座皆惊,但随即有几分醉了,被旁边的人拉着坐下。

    江瑾端着酒杯没有喝,看了那人一眼,放下杯子站起身来,没有接他的话,只是向众人举杯道:

    “今夜只谈风月,不论国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像一盆温水,稳稳地压住了方才那股突然窜起来的燥热。

    众人听了纷纷举杯附和,气氛重新热络起来。

    那姓郑的举子也平静了几分,低头喝了一口闷酒。

    诗会散了之后,江瑾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
    他没有坐车,一路步行穿过大街,心里想着,方才那姓郑的举子倒是个性情中人,只是那首诗,实在不该在这种场合提起。

    二月至,天气明显暖和了不少,江瑾却不知怎么还是受了风寒,有些咳嗽。

    家里众人急得不行,再有两日就要会试了,若是带着风寒进场,哪怕现在只是轻微症状,那九天下来,也不是闹着玩的。

    江尚绪甚至提出不让他参加了,下次再考,只是江瑾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。

    无奈,家里只能又多准备了几件厚裘衣、大氅,又找太医配了好些治风寒发热的药丸,以及其他能带进场的物品。

    九天八夜,每一天都像一场漫长的煎熬。

    江瑾前两场尚能支撑,到了第三场,咳嗽明显加重,头昏脑涨的症状越发明显,那些药丸已经不起作用了。

    最后一天交卷后,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号舍,又怎么回府的。

    等他再次睁开眼时,已经是深夜了。

    他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,大口喘着气,额头满是冷汗,身上的中衣也已被汗水浸湿。

    身旁立刻有人影移了过来,一只手探上了他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庆幸。

    “可算醒了,烧也退了!”

    江瑾转过头,借着烛光看见对方的面容。

    江尚绪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袍子,头发有些散乱,眼下有明显的青影,显然已经守了许久,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关切和欣慰。

    江瑾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父亲。

    三十多岁,正值壮年,意气风发,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有来得及收起的笑意,和梦中那个老态龙钟、脊背佝偻、毫无生机的形象,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他忽然伸出手,一把抱住了父亲,眼泪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“爹……”

    江尚绪也愣住了,可听着儿子沙哑又带着哭腔的声音,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,声音放得又轻又低:

    “可是做噩梦了?不怕不怕,爹在呢。醒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江瑾伏在父亲肩上,没有回答,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感受着父亲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人还年轻,还高大。

    所以,那只是一场梦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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