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拼命祈祷;更多的人只是被恐惧攫住了心神,本能地想远离那片不断吞噬生命的火光浓烟。
“天神发怒了!天神发怒了!”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,瞬间像瘟疫一样在混乱的人群中传播开来,加剧了恐慌和崩溃。
第三轮炮击。
这一轮更加精准,也更加残酷。
炮弹像是长了眼睛,专门朝着那片已经变成废墟和火海的核心区域,以及人群最密集、奔逃最混乱的地方落下。
每一声爆炸,都意味着一团血肉的消散和一片区域的死寂。
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,滚滚的浓烟带着焦糊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焦臭,即使隔着三里,被北风吹散了一些,依旧隐隐约约地飘到雁门关上,钻进每个人的鼻孔。
那味道,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城墙上的边军士兵,脸色一个比一个白。
他们中的很多人,手还按在刀柄上,或者握着长枪,身体却僵硬得像石头。
他们看着关外那如同神罚般的景象,再看看城墙下方那些已经完成射击、正在有条不紊清理炮膛、准备下一轮装填的青州军炮兵,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原来……这就是青州军的秘密。
原来……仗还可以这么打。
三轮急促射过后,炮声停了。
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、焦糊味,以及远处渐渐弱下去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哀嚎与混乱,却比炮声更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陆怀瑾站在掩体旁,拍了拍披风上沾染的灰尘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平静地扫过远处那片火光冲天、浓烟滚滚的蛮族营地——那里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帐篷,只有跳跃的火焰、升腾的烟柱,和在火光映照下四处奔逃、如同蝼蚁般的模糊人影。
神机刘快步走过来,脸上被硝烟熏得更黑了,但眼睛亮得吓人:“大人!三轮齐射,全部命中目标区域!估计……端了他们的老窝!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只是淡淡应了一声,仿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炮击,只是放了一挂比较长的鞭炮。
他转过身,目光投向城墙另一边。
武安侯林奉先,正被一群同样失魂落魄的部将簇拥着,呆呆地站在那里。
林奉先的手还按在垛口上,身体有些僵硬,脸上混合着极度震惊、茫然,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恐惧。
他身后的部将们,有的张大嘴巴合不拢,有的互相抓着胳膊,似乎这样才能站稳。
陆怀瑾抬步走了过去。
他的靴子踩在铺设了沙土的墙道上,发出清晰而稳定的“沙、沙”声,在这片死寂般的震惊氛围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走到武安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陆怀瑾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行礼,也没有寒暄,只是用那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目光,看着眼前这位大夏朝威名赫赫的武安侯,看着他眼中的震撼和那一丝尚未褪尽的惊悸。
关外的火光和浓烟还在翻腾,映在陆怀瑾的侧脸上,明明暗暗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了林奉先,以及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的边军将领耳中:
“侯爷。”
林奉先猛地一颤,仿佛才从噩梦中惊醒,目光艰难地从关外那片炼狱般的景象,聚焦到陆怀瑾脸上。
陆怀瑾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:
“现在,我们可以谈谈,雁门关防务,该如何统一指挥了吧?”
武安侯林奉先的嘴唇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