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如炬,盯着孙干:“你告诉我,若青州兵至,刀枪相向,把这些只想吃饱饭的饥民杀光、赶散,兖州……就太平了?地里就能长出庄稼?井里就能冒出水来?那些死了亲人、没了家园的幸存者,他们是感激朝廷‘平乱’,还是会记住这笔血仇,等着下一次爆发?”
孙干的脸色,由激动的红,转向苍白,最后变成一片灰败。
他嘴唇哆嗦着,想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陆怀瑾的话,像冰水,浇透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
是啊,杀光了这批,然后呢?
旱情不解,官府依旧腐朽,明年、后年,还会有新的“张角”,新的“翻天王”。
到时候,兖州就是一片彻底绝望的焦土,再也无人可救。
“只知平乱,不知救民,乱源不除,按下葫芦浮起瓢。”陆怀瑾收回目光,语气缓和了些,却更显沉重,“十万两银子,五万石粮,听着不少。可填得饱几十万张饥饿的肚子?堵得住这人心崩裂的口子?”
孙干的手,无力地垂下,羊皮纸飘落在地。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,瘫软下去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发出困兽般的呜咽。
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绝望,因为陆怀瑾的话,彻底撕开了他一直不敢深想的、血淋淋的现实。
“你且去歇着。”陆怀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听不出情绪,“伤要治,饭要吃。此事关系兖州数十万生灵,也关系我青州安危,非一言可决。本官需与麾下仔细商议,明日……再予你答复。”
孙干被王根生半搀半扶地带了出去。
暖阁里,只剩下陆怀瑾和云浅浅。
云浅浅走过来,弯腰捡起地上的羊皮纸,看了看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十万两,五万石……价码不低。”她看向陆怀瑾,“孙干最后那样子,怕是被你说动了根本。明日若再逼一逼,他未必不敢替刘景再加码。”
陆怀瑾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青州和兖州那条并不明确的交界线。
“价码再高,若是个填不满的窟窿,也是枉然。”他转过身,对云浅浅道,“去请郭先生、子龙将军来。另外,让云家商行在兖州边界的人手,动起来,我要知道最新、最准的消息,叛军到哪了,瑕丘城里粮价如何,人心怎样。”
“好。”云浅浅点头,转身吩咐。
小半个时辰后,郭嘉和赵云,关云长一前一后走进暖阁。
赵云甲胄未卸,显然是直接从营中赶来,脸上还带着风尘;郭嘉则是一袭半旧青衫,手里习惯性地拈着并不存在的胡须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陆怀瑾言简意赅,将孙干求援及兖州情况复述一遍,重点点出“叛军本质是饥民”、“单纯平乱后患无穷”以及“刘景承诺的酬劳”。
赵云听完,浓眉一拧,抱拳道:“大人!末将以为,此战当出!”
他踏前一步,指着地图:“兖州与我青州毗邻,唇亡齿寒。若叛军破瑕丘,肆虐兖州全境,下一个目标,难保不是我青州富庶之地!届时战火蔓延,我青州百姓亦将遭殃!二则,大人正需战绩立威,震慑宵小。解兖州之围,救民于水火,正是彰显大人仁德与武略的良机!末将请命,愿率本部精兵为先锋,星夜驰援!”
郭嘉却微微摇头,接过话头,声音不高,却更清晰:“子龙将军所言有理,然亦有不足。兖州已是烂摊子,叛军虽乌合之众,但人数众多,且被逼入绝境,困兽犹斗。我军远道驰援,若陷入缠斗,粮草辎重消耗巨大,青州底子尚薄,恐被拖垮。更关键者,”他看向陆怀瑾,“即便侥幸平乱,然后呢?那几十万饥民,如何安置?兖州百废待兴,朝廷自身难保,这担子,最终是否会落到伸出援手的青州头上?此乃其一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第382章 邻州求援,这是机会还是陷阱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