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漆大门,石狮子镇着,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。
翁一递上名帖和礼盒,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才被一个面皮白净的小太监引了进去。
穿过两道门,来到一间偏厅。
厅里陈设简单,正中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监服的人,年纪约莫二十七八,面皮白净,下颌光洁,眉眼细长,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子。
“小德公公,云家商号翁掌柜求见。”小太监尖着嗓子通报。
小德子抬起眼皮,扫了翁一一眼,没起身,只抬了抬下巴:“坐吧。”
翁一躬身谢过,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边屁股。
他把锦盒轻轻放在身旁的茶几上,笑道:“小的翁一,刚接任云家京城分号的大掌柜。今日冒昧前来,是代我家东家,给公公送份见面礼。”
小德子瞥了一眼锦盒,没动,语气淡淡的:“云家?前阵子京兆府那事儿,咱家听说了。”
“一点误会,已经澄清了。”翁一赔着笑,按陆怀瑾教的,把锦盒往前推了推,“一点小小心意,南洋来的奇楠香,不值什么钱,就是个味道,请公公品鉴品鉴。”
小德子这才伸手,打开锦盒。
盒盖掀开的瞬间,一股醇厚幽深的香气弥漫开来,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,鼻翼轻轻翕动。
“嗯,是正宗的南洋货。”他盖上盒盖,语气缓和了些,“翁掌柜有心了。”
翁一松了口气,趁机把第一句话抛出来:“公公明鉴。我家云家在临安做了几十年绸缎生意,处理旧料是看家本领,手艺这块,公公尽管放心。”
小德子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没接话。
翁一赶紧接上第二句:“我家东家说了,咱们云家刚在京城站稳脚跟,不图赚多少钱,只求结个善缘,跟公公搭个交情。”
小德子放下茶盏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:“你们东家,倒是会说话。”
“东家还说,”翁一赶紧抛出第三句,“只要公公点头,咱们随时可以派人去看货。人手早就备好了,绝不拖延。”
小德子敲桌面的手指停了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翁一脸上,看了足足有五六个呼吸的时间。
那目光带着审视,带着打量,看得翁一后背发毛。
就在翁一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,小德子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浅,只在嘴角勾了一下,却让他整张脸都松弛下来。
“翁掌柜,”小德子慢悠悠开口,“你们东家,是个痛快人。”
翁一心里一喜,面上不敢露,只是连声道:“公公过奖。”
小德子又道:“那些旧料子,在库里堆了好久了,占地方,也确实该清一清。既然云家有这个手艺,又有这份心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三日后吧。三日后辰时,你带人,去东边的废物库。咱家会安排人开门,领你们进去看货。”
翁一喜出望外,连忙起身行礼:“多谢公公!小的一定准时到!”
小德子摆摆手:“去吧。记住,动静别太大。”
翁一连声应是,躬身退出偏厅。
出了那扇朱漆大门,被巷子里的冷风一吹,翁一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只觉得腿都有些发软。
但他心里,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。
事情办成了!而且办得干净利落!
姑爷教的三句话,字字都砸在了点子上!
他不敢耽搁,快步赶回云家别院。
陆怀瑾还在书房等他。
云浅浅也在,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卷账册,却没怎么看进去。
翁一进屋,先朝两人行礼,然后压低声音,把见面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说到小德子一开始冷淡,后来听到那三句话态度转变,最后爽快约定三日后看货时,他忍不住激动起来。
“姑爷!您真是神了!”翁一眼睛发亮,“那三句话,就像三把钥匙,一下子就把锁给捅开了!小德子当场就松了口!”
陆怀瑾靠在椅背上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点了点头:“他答应了就好。”
云浅浅放下账册,看向陆怀瑾:“他答应得这么爽快,反而让我不安。”
陆怀瑾抬眼看她。
“他急着出手这批废料,是真的急。”云浅浅眉头微蹙,“可他答应让我们去看货,也答应得太干脆了。这中间,会不会有诈?”
翁一的兴奋劲儿被这句话浇了半截,他挠挠头: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他可能设了套?”
“不是设套。”陆怀瑾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“是他背后的人,等不及了。”
云浅浅和翁一都看向他。
“旧账失窃,账房被审,这些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。”陆怀瑾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“我们这边风平浪静,没去报官,也没声张,反而开始打听废物库的事。小德子背后的人,一定在暗中观察。他们摸不准我们到底知道了多少,也摸不准我们盯上废物库,是巧合,还是有的放矢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越是摸不
第143章 两份厚礼分主次,一个掌柜定乾坤-->>(第2/3页)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